闵轻舟和谢珩赶到开源世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警方还是没能阻止凶手再次犯案,闵轻舟的愤怒和失意到达顶点,冷着脸踏入了林西顾家里。
林西顾家里站满了办案民警,技侦痕侦以及法医各司其职忙碌着,而林西顾正坐在餐厅接受民警的询问。
他偶然回头刚好与闵轻舟和谢珩两人打了个照面,竟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闵轻舟面无表情地经过,谢珩朝林西顾礼貌地颔首致意后跟着闵轻舟的步伐去了客厅,林西顾望着闵轻舟的背影似有不满,顶腮发出了一声轻笑,表情十分耐人寻味。
程泉迎上闵轻舟,表情格外沉重,汇报说:“死者的身份已经确认,她叫唐佳,23岁,刚毕业不久,目前无业,我们正在联系到她的家人。于法医初步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今天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死者身上并与明显伤痕,死亡原因和万雪松一样,是被人从正面捂住口鼻窒息而亡。和万雪松案不同的是,凶手没有恶意划伤唐佳的面部,她的面孔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她是幸运的但也是不幸的……”
谢珩问:“为什么这么说?”
程泉如鲠在喉,皱了皱眉头,于心不忍地回说:“因为三名受害者中只有她疑似被侵犯过……”
程泉的话让现场瞬间冷却,所有人都在那一刻静默了。
于长龙摘掉一次性手套,脱掉了一次性防护服走向闵轻舟交代道:“闵队,初步检查已经结束,和死者家属的会面你们要安排好我们这边才能继续进行,更深入的尸检工作也要回到尸检中心进行,你要再看一眼现场吗?看过后签个字我们就把尸体带回去了。”
闵轻舟点了点头,侧目看向了沙发的方向,随即走了过去,谢珩也同步跟了过去。
死者穿着吊带连衣裙赤脚躺在林西顾家里的真皮沙发上,双腿软啪\啪地自然垂落在沙发边上,裸露的肌肤惨白发紫。
如程泉所述,唯一与程莱案和万雪松案不同的是这一次死者的面部并没有被划伤,那张巴掌大精致的面孔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那是一张年轻貌美,清冷独绝的面孔。
闵轻舟仔细观察着死者尸体和尸体被放置的细节之处,完全没有在意到谢珩在看到死者面孔后惊奇不已的神情,以及他眼底悄然掩饰过去的晦暗不明。
随后死者尸体被运回了法医鉴定中心,现场民警逐步展开收尾工作。
另一边针对林西顾的询问工作已经结束,闵轻舟盯着林西顾的身影向程泉悄声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在监视林西顾吗?”
程泉的表情一软,压低声音回:“我们确实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监视着林西顾的一举一动,在我们的监视下林西顾不可能有时间作案……真的老大,林西顾在我们监视期间确实没有任何异常举动,我不敢说林西顾绝对不是程莱案和万雪松案的凶手,但是我敢以我的职业生涯作保,林西顾绝对不是杀害唐佳的凶手。”
闵轻舟简直要麻木了,质问:“以你的职业生涯作保?劝你话不要说得太满。”
程泉一怔,急忙解释:“我说得是事实,在我们的监视下林西顾确实没有充足的时间去做案,而且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选择在明知警方监视自己的情况下还去行凶犯案吧?”
闵轻舟倏忽感慨了一句“你居然会为林西顾说话”,程泉愣了愣才后知后觉这一点。
随后闵轻舟拍了拍程泉的肩膀道:“你是对的,林西顾就算真的是凶手也不会傻到在警方的眼皮底下动手,真正的凶手意图太明显了。”
程泉疑惑问:“你的意思是……”
“程莱案和万雪松案波及林西顾可能是意外,但唐佳案一出,凶手的企图便完全暴露了,他想将唐佳的死嫁祸于林西顾身上。”
程泉皱了眉:“一定是凶手潜入林西顾家里将唐佳的尸体放在林西顾家里企图嫁祸给林西顾!嘶,凶手究竟是什么人?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转移尸体的?他又是为什么要嫁祸给林西顾?”
谢珩此时才开口:“我们先回局里,这里不是讨论问题的地方。”
闵轻舟点头以示赞同,程泉瞥了眼林西顾的身影示意:“他怎么办?”
闵轻舟沉了口气息,道:“让他一起回市局做笔录,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程泉道:“明白了。”
*
夜深几许,城市华灯初上,对于人们来说这是一个平静而祥和的夜晚,但对于唐佳的家人来说却是个如同置身地狱般煎熬痛苦的一个夜晚。
唐佳的遇害好似在她的家庭的心脏插了一把尖刀,她的父亲双眼通红脸上写满了愁容和哀伤,她的姐姐与她的母亲抱头痛哭。
她的母亲备受打击伤心欲绝,几乎快要哭晕过去,她悲痛的哭喊和哀泣传遍了市局办公楼的每个角落。
唐佳的母亲状态不佳,明显不能配合警方完成笔录,程泉只好安排唐佳的父亲和姐姐进行询问工作,杨夏则陪在悲痛的唐母身边安抚。
支队长办公室里,程泉为唐佳的父亲和姐姐奉上了纸巾和茶水,唐佳的姐姐抽了一张纸巾擦泪,哭得声音都沙哑了,她向程泉道谢:“谢谢,我妹妹的死对于我家来说打击太大了,我们希望你们能早点找到凶手,否则凶手逍遥法外一天,我家的痛苦就增加一倍,这对我和我家人来说是不能接受的。”
程泉安慰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拼尽全力找到凶手再将其绳之以法还你妹妹一个公道。”
唐佳的姐姐抽泣着回:“拜托了……我们也一定会配合你们的工作。”
唐佳姐姐的状态明显比她的父亲更佳,于是程泉向她的姐姐询问:“你是唐佳的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点头回:“我叫唐可,我们是双胞胎姐妹。”
程泉诧异道:“难怪,我还纳闷你们两位怎么长得那么像。”
程泉紧接着又问道:“你妹妹最近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唐可一怔,与她父亲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脸茫然:“没有吧,她的状态挺好的,没有异常的地方。”
“那她的社交呢?比如她最近有没有和谁频繁联系见面,或者她有没有向你们提起过某一个人?”
唐可想了想,还是摇头:“她从来不主动跟我们聊这些的,所以我们也不清楚。”
“好吧”,程泉又问:“你们最后一次见到唐佳是什么时候?”
唐可回:“昨天下午五点佳佳就出门了,说是和朋友约吃饭,她出门后没多久我也出门了,昨天是我男朋友的生日,我去为他庆生直到晚上十一点才到家。我到家后爸爸说佳佳还没回来也联系不上她,我尝试了一下也联系不到她。佳佳从未有过彻夜不归的情况,我的家人又担心又着急,我联系了我们的共同好友以及她的朋友,她们都说近期没有和佳佳联系过……我们家人担心得一整晚都没睡觉,今天白天我们甚至动员了亲戚朋友们帮忙寻找佳佳但还是没有任何线索,一直到下午三点还是没有佳佳的消息我和家人便选择了报警,不料晚上便传来了佳佳遇难的消息……”
唐可几度哽咽,程泉也没法再继续问下去,只好暂停询问让唐可调整情绪。
这时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唐爸突然开口说道:“你不是问佳佳最近有什么异常举动吗?她突然变得很在意自己的形象,甚至隐瞒家人去做了整容手术这一点算异常举动吗?”
程泉一怔,没想到唐父如此细心竟能提供这一思路,当即肯定:“当然算,叔叔你能详细说明吗?”
唐可被其父亲提醒,瞬间反应过来:“对,我妹妹最近确实比以前更在意自己的面貌了,以前她素颜就能出门,最近只要出门就得化妆打扮。而且她隐瞒家人悄悄做了整形手术把鼻子给垫高了,那段时间她说自己去旅行其实就是去做整形手术了,七天后她回来了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那时我家人察觉到不对劲详细询问才发现她做了整形手术,我爸妈原本很生气她的隐瞒,佳佳嘴甜,她撒个娇我爸妈的气才渐消,她整容的事才翻篇。”
程泉追问:“她做整形手术是什么时候的事?”
唐可回:“一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