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青云酒楼的后墙,动作矫捷,目标明确地向着三楼洛念所在客房的位置而来。
窗户被猛地撞开,两个黑衣人如同鹞鹰般扑入室内,手中钢刀直取洛念所在床铺位置!
刀刃刺破绸缎的声音在空荡的屋中响起,没有听见预想中刺破血肉的声音,几人具是一愣。
“在这儿哦。”
门口想起一道带着戏谑的女声,洛念正持剑倚在门框上,旁边站着严阵以待的阿离和禁军队长穆程。
见形式不对,几个刺客立刻就要撤离,穆程身形一动,迅速上前截断他们退路。洛念和阿离紧随其后将他们堵在屋中。
门外传来极轻却又整齐的步伐,是剩下的禁军来了。
几人见逃不了了,咬牙一齐攻向洛念。
洛念迅速后撤,剑刃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冽的银光,精准地挡住最先劈来的钢刀,剑身一抖,轻巧的将钢刀抵回去。
那黑衣人吃了一惊,显然没料到这位养尊处优的公主殿下竟有如此身手!他急忙撤刀回防,却已慢了半拍,手腕一阵剧痛,钢刀险些脱手。
另一名黑衣人的刀也已砍到,洛念侧身避过,剑尖顺势刺向那人手臂,动作行云流水。
阿离拦住了随后而来的两人,她武功虽不及洛念,但身手灵活,招式刁钻,长鞭如蜿蜒的长蛇,死死缠住那两人,一时间竟将两名黑衣人逼得手忙脚乱。
穆程见状也迅速上前来帮忙拦下几人,叶熹带着酒楼护卫和禁军冲入房内,迅速将几人制服,卸了下巴防止其自尽。
“殿下!您没事吧?”湘兰跟着一群人身后进来,着急问道,看到洛念持剑而立,衣裙微乱却毫发无伤,这才松了口气。
“无碍。”洛念收剑,目光冷冽地扫过地上被制住的刺客,“搜身,看看有什么线索。”
侍卫迅速搜查,除了常规的兵器,并未找到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但其中一人的衣领内侧,用一种特殊的药水绣着一个极小的图案——一个墨色的爪印,看轮廓像是……
“狗爪印?”洛念皱眉不解道,谁家表明身份的纹样用狗爪。
几个刺客听到这话顿时面色发绿,虽然被卸了下巴无法说话,但还是身残志坚,怒目圆睁咿咿呀呀叫唤着。
叶熹靠近辨认了一下那个纹样,轻咳一声尴尬道,“殿下,这应该不是狗的爪印,有没有可能……这是狼爪?”
几个刺客听到后目光瞬间亮了,拼命点头表示肯定。
洛念无所谓地摆摆手,“哦,画太丑了,我家两岁的侄子画的都比这好。”
刺客:“……”
脸色更绿了。
“他们是什么人?”吐槽完洛念正色问道。
叶熹迅速回答:“这狼爪印是阳城外苍阳山乌影寨的专属刺青,这刺青用的药水也和乌影寨用的一样,说他们是乌影寨的应该错不了。”
“乌影寨?”洛念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个图案,又看了看刺客的手掌虎口处的老茧,“山匪?”
阿离突然开口,“乌影寨盘踞在苍阳山多年,打劫商队,行迹恶劣,寨子位置借助苍阳山复杂地形,十分隐秘难以找寻剿灭,才得以嚣张这么多年,我们当初也是因此才会扮作山匪来劫持您。”
叶熹点头补充道:“不过,乌影寨平时只劫一些普通商队和行人,估计怕打不过护卫队损伤兄弟,所以从来不敢劫过路富商和官家的车马,更何况是行刺您呢?”
“平时不敢,但若有人许以重利,或是抓住了他们的什么把柄呢?”洛念站起身,眼神幽深,“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一股被某些人暗中圈养的‘匪’,平日为匪,必要时……则为刀。”
她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李嵩、贾家……还有那位看似超然的杜家。这阳城,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把这两人带下去,分开仔细审,用点特殊手段,务必撬开他们的嘴。”
“是!”侍卫将挣扎的刺客拖了下去。
洛念走到窗边,看着被撞坏的窗棂,冷风灌入,带着深夜的寒意。
“殿下,此处不安全了,不如连夜换个房间?”湘兰担忧道。
“不必。”洛念摇头,“他们一击不成,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换了反而显得我们怯了。”她顿了顿,又道:“而且,这场刺杀,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信号?”阿离不解。
“嗯。”洛念转身,目光扫过叶熹和阿离,“这说明,有人真的急了。我们白天的举动,逼得他们不得不兵行险着。这证明我们找对了方向,也意味着,真正的较量,快要开始了。”
她站起身,对叶熹吩咐道:“叶熹,加强酒楼防卫,明暗哨加倍。审问这两个刺客的事,交给擅长的人去做,我要知道是谁派他们来的,黑风寨与阳城内谁有勾结,一五一十,都必须问出来。”
“是,殿下放心。”叶熹领命就立刻着手准备。
“阿离,”洛念看向她,“接应林屹他们入城的事情,安排得如何了?天快亮了,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阿离立刻回道:“殿下放心,都已安排妥当。西城门有我们的人,会以运送清晨食材的车队为掩护,接应他们分批混入,直接前往城南的一处隐蔽货栈,那里是叶老板的地盘,绝对安全。”
“很好。”洛念点头。
她走到盆架前,就着清水洗去手上沾到的些许灰尘,语气恢复平静,“湘兰,收拾一下,天一亮,我们就按原计划去杜家粥厂。”
“我倒要看看,这阳城的浑水里,究竟藏着多少条吃人的大鱼。”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但青云酒楼中的灯火,却比之前更加明亮,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天光微熹,阳城渐渐苏醒。
一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在几名便装护卫的随行下,驶离了青云酒楼,前往杜家在城西设立的粥厂。
粥厂已然开棚,冒着热气的巨大粥桶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多是衣衫褴褛的贫民和乞丐。杜家的仆役维持着秩序,虽有忙碌,却也井井有条。
马车在不远处停下,洛念在湘兰的搀扶下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