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容月只能尴尬地收手坐到一边。
许是刚刚那阵烟呛到了,暮春将衬衫脱下才又开始忙碌。
见他脱下衬衫还要特地先从兜里摸出玉佩,用衬衫包着放到椅子上,容月道:“你母亲一定对你很好吧,她留下来的遗物,你这么珍视。”
提到母亲,暮春的脸上也浮起一丝笑意。
“我母亲...是个很善良的人。她是个农村妇人,一辈子没出过小村庄,但是却一针一线地作活,将我供到大学毕业。”
容月想起许多年没有回去过的‘家’,难免也有几分羡慕地接话道:“不论条件如何,有爱是最难得的。”
“是阿,可惜我大学刚毕业,她便撒手人寰,没给我孝敬的机会。”
言及此处,暮春的语调落寞了下来。
“她也许只是先去另一个世界,为你提前布置好新的家。”
暮春的气质同容月认识的这几个都不同,谢燕回与余寒都是掩饰不住的意气桀骜,周彦一贯阴郁,若说相似,冯叶倒是与暮春有些类同。
不过也只是乍然之下的错觉,冯叶虽然气质温润如玉,毕竟内里还是藏锋的。
暮春是另一种温和,像山涧的清泉一般,温柔平和、隽永流长。
这份另类的温和感染了容月,让她也不由得缓和下来心态。
虽然谢燕回在不在,许多麻烦都得她自己解决,但是终归与这次的杳无音讯是不同的。
况且从前若是实在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容月向谢燕回求助,他还是能及时出现。
但是这次..祁荃意外受伤、莫红绯夺权都只有她一个人。
身边也不是没有人帮衬,冯叶忙前忙后的也帮了不少忙的。
只是终究与谢燕回在是不一样的,冯叶帮忙只是分担了她肩上的担子,但若是谢燕回在,她大可当甩手掌柜。
换而言之,只有谢燕回能替代容月去处理所有。
从前容月不觉得有什么的,现在才愈发懂得谢燕回无言的付出有多么珍贵。
当然这一切容月只能咽回心里。
扪心而论,谢燕回作为朋友,为她做的已经足够多。
垂虹堂堂红圈所,再怎么缺可用之才,也不至于到要她一个初生牛犊的地步。
若论手脚干净、齐心赤诚,容月不相信墨家这么多年没有培养出自己的心腹队伍可供选择。
容月从一开始就明白,垂虹给她的邀请柬多少是沾了谢燕回的光,才能从墨钊那里得来。
甚至谢桉的尽职尽责,多少也有谢燕回的缘故在。
她都记在心里的。
正是因为这些付出她都明白,所以容月才更无法将自己的心累表达出来。
她能怎么说呢,得到许多的人,怎么有资格抱怨替她付出的人不在,自己一个人承担许多心累。
所以容月也只能自己绷着,在谁面前都得绷着。
哪怕面上风轻云淡,容月心底也有一口气松不下来。
暮春是例外。
也许是没有任何利益瓜葛,也许是暮春身上的气质温和非常。
容月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暮春让她很舒服。
她本能地不希望让她感到轻松的人陷入消极的情绪里,于是转话题道:“那块玉佩看着像是还有一半,是在你父亲手里吗?”
暮春收拾了情绪,闻言面色冷冷道:“不是,玉佩原先是一对的,是我母亲出嫁时外婆给她的陪嫁,后来我生父烂赌,偷了半枚出去典当,我母亲大受打击才跟他离了婚。当时家境不乐观,腾不出闲钱去赎回。我工作后遍访各典当行,也没有找到。”
“有另一枚玉佩的照片吗?”
容月突然想起来她曾因为一桩货物销赃的案子与当地最大的典当行打过交道,这种吃门路渠道的行业,她打听一下说不定能有点眉目。
暮春也不扭捏,将手机里的照片调出来给她看。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一起看手机的姿势在旁人的角度看过来,有些气息交织的暧昧。
莫红绯甚至眼疾手快地摸出了手机“咔嚓”一声,定格了这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