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月太疲惫了。
镯子是传家之物,也许谢燕回是从一开始就给了她当年最想要的。
在她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谢燕回也做到了力所能及范围内的所有。
甚至连离开也为她想好了周全的法子。
容月太了解谢燕回了,以至于她理解了对谢燕回来说她是怎样一个矛盾的存在。
对谢燕回来说,感情只是微不足道的小部分,而这一小部分里,装的全都是她。
但谢燕回绝不会由这微不足道的小部分影响人生的大部分。
是不会,也是不能。
如果他任情随性,就不是谢燕回。
可若是他考虑周全,他就必不可能让感情左右全部。
正是因为理解,所以容月明白执子之手不过妄念。
只是说到与做到终归是两码事。
这些年谢燕回于她而言独一无二,谢燕回待她又何尝不是倾尽所能。
于是容月一面明白眼前不过镜花水月,一面宽容自己沉沦。
直到在这样漫无尽头的等待里,最后一丝力气也被彻底耗尽。
“山鸟与鱼不同路,飞飞。”
容月捏了捏发涨的太阳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谢燕回生来就拥有许多,为此付出许多也是情理之中。
她不怪自己痴心妄想,也不觉得命运弄人,让注定殊途的人遇见。
回首望去,快十年了。
若以百岁计,谢燕回已经参与了她人生的十分之一。
这么多年,已经没有什么甘愿与否,更没有什么值得。
无论结果是如何的,过程中的苦涩酸甜都是真,互相能够交付所有的信任也是真的。
谢燕回愿意倾尽所能给她能给的也是真。
那就够了。
接下来,他们都该走各自的路。
莫红绯的拳头紧了又松,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
容月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许久没有动作。
她知道,这句话多少是有些伤莫红绯心的。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非黑即白,她身无长物又背景普通,莫红绯与墨钊这样倾心尽力地相帮,多少是有所图谋。
但是并不影响其中有真心的成分。
世事矛盾之处也在于此,正是因为有真心在,容月更不愿意继续让他们牵涉其中。
否则日复一日的利益纠葛,迟早湮灭最初相交相近的真心。
这点,容月没有直说,却相信莫红绯明白的。
正如她明白莫红绯佛袖而去,也是因为她付出了真心。
回到车上,墨钊并没有急着启动车辆,而是静静等着莫红绯开口。
“那套房子,可以派上用场了。”
“谢燕回果然,料事如神。”
于万里之外依然能够谋算全局,难怪是这一辈后起之秀中最亮眼的一个。
“嗯。”
墨钊应下后,缓缓启动车辆,离开了地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