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前脚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后脚便杀到了办公室逮住通宵赶版面又起早上班,黑眼圈重得快掉地下的容月。
“放心,我有分寸的。”
容月丝毫不客气地顺走了莫红绯买来消肿的黑咖啡,抿了一口淡淡道。
“孩子还在肚子里呢,周家就敢夜袭抢人,你搞这么一出,又绕过我们两家,不怕周家变本加厉,下次直接大马路上就动刀枪?”
墨钊当然知道容月没有经他们之手是好意,不想再让他们牵扯进来。
但是比起这个后果,墨钊跟莫红绯更担心的是周家狗急跳墙。
面对墨钊的提醒,容月表现得十分漫不经心。
“我忍气吞声,或者在你们的庇护之下,难道周家就会放过我们吗?”
容月摁下打印机的打印键,静静等待着新排版好的新闻出炉。
“不会,周彦已死,周家唯一的香火只要一日在我们身边,周家就不可能放过我们。既然结果已经注定,那么过程就不是那么重要了。我动手,或者借刀杀人,都是一样的。”
话毕,一份新闻版面被递到两人面前。
莫红绯接过,就见标题写着:‘豪门媳妇车祸身亡,背后竟然另有隐情?!’
墨钊粗粗扫了眼,大致是拿当年谭欣母亲捏着把柄嫁进周家不久后车祸身故说事,一样的路数,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个字指名道姓,细节却处处都暗示主人公是周家人。
如果说上一条新闻是舆论造势,将现在的周家人架在道德高架上,这一条新闻则是隐晦的威胁了。
八卦是最能发散的,上一条新闻容月只讲龙头家族如今的人丁现状,但是热心网友早已扒出周家的发家史以及周家错综复杂的子孙关系脉络。
顺藤摸瓜下去,不难找到曾经炙手可热一时的乐队主唱在周家也是备受瞩目的。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朝被放逐竟成了无名之辈。
周家那些腌臜的过往被细细扒出,各种猜测纷至沓来。
这时候周家若是再采取行动,就要掂量掂量摇摇欲坠的股票是否支撑得住行动过后的舆论反噬。
“先扰乱阵脚,接着是明牌,最后一手...”
墨钊没有继续下去,莫红绯接过话头:“你想反将一军?”
容月的沉默已经是答案。
没有肯定,没有继续。
片刻的沉默后,莫红绯突然开口:“你想跟我们割席?”
容月停下敲键盘的手,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与沙发上坐着的莫红绯对视上。
说来也神奇,认识这么久,一起经历过许多惊心动魄。
但这样的直视还是第一次。
容月确实想与他们割席。
当然不是因为不想连累他们,墨钊与莫红绯既然开口,必定做好了被周家迁怒的准备。
只是,容月觉得很疲惫。
从误打误撞救下萧牍开始,接着莫红绯夺权,到后来祁荃出事,接着是谭欣被偷袭。
桩桩件件,容月不是身在其中,却也旁观所有。
她从来不是什么被命运眷顾的幸运儿,婴儿时被抛弃,略大些被养父母驱逐,读书也只是中游水平,工作更只是勤勉刻苦。
也不是没有异想天开的时候,比如谢燕回就是她全部的痴心妄想。
但那也只是念想。
更多的时候容月还是愿意循着普通人的轨迹这样过下去,工作,生活,退休,然后养老。
再也找不到能这样为之付诸所有的人,那就孤身到老;若是有幸能敞开心扉接受新的人,也可以相伴一生。
容月没有设限许多,但她唯一坚定的就是她想要平淡地过普通的日子。
这个选项是注定谢燕回能以挚友、知己、兄长等无话不谈的身份出现,却注定与伴侣一词无缘为前提的。
她知道,她也接受。
容月其实很早就知道了,谢燕回在她的生命里永远不可能与普通挂钩。
但是接受它是选择题却用了很久,久到容月已经分不清最后是哪一根稻草压垮了她。
又也许每件事都是稻草,她只是无奈地,在现实的重压之下屈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