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寒意渐渐渗入霍格沃茨的每一寸土地,黑湖的水面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呈现出一种冰冷的铅灰色。
哈利几乎是拖着赫敏穿过草坡,朝着湖边走去,他脸上那种混杂着焦虑和急切的神情,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哈利,走慢一点!”赫敏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到底怎么了?你不能就在门厅里说吗?”
“不能,”哈利简短地回答,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旁人偷听,尤其是某个喜欢把耳朵凑到每一个关键对话旁的记者。
他的目光扫过波光粼粼的湖面,随即定在一个独自站在湖畔的纤细身影上。
那身影穿着拉文克劳的蓝色院袍,长及腰际的银色头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像散发着微光的丝绸。她正望着对岸的禁林,似乎在出神。
“芙蕾!”哈利喊道,声音里带着惊喜。
不远处的芙蕾闻声转过身,她那张过于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漂亮的眉毛微微挑起。“你们也来散步?”
“算是吧。”哈利喘了口气,和赫敏一起走到她身边,“我们需要谈谈,避开所有人。”
赫敏和芙蕾都缄默着,给他时间准备讲话。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一些勇气,然后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般地说道:“海格他昨晚带我去看了第一个项目的内容。你们绝对猜不到是什么!火龙!”他的声音都抑制不住的颤抖,“我要对付的是一条五十英尺高、全身覆盖着鳞片和尖刺、鼻子里往外喷火的巨龙!”
一瞬间,湖边只剩下风吹过水面的声音。
赫敏倒吸了一口冷气,一只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芙蕾只是微微抿紧了嘴唇,眼神变得格外专注。
“梅林的胡子……”赫敏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这太危险了!他们怎么能让学生做这个!”
“哈利,你打算怎么办?硬抗肯定不行,即使是成年巫师也不会想正面挑战一条火龙。”芙蕾已经开始给他支招了。
哈利烦躁地抓了抓他本来就乱糟糟的黑发,“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或许你可以尝试让它沉睡。”芙蕾作思考状,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发丝,“一个强力的昏昏倒地,或者更复杂的沉睡咒语,针对大型魔法生物的……”
赫敏立刻接上:“或者使用迷惑性咒语,混淆它的视听?或者像保护神奇生物课上说的,对付火龙的眼睛是弱点,或许可以尝试眼疾咒……”
两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飞快地提出各种可能,从基础咒语到高深的黑魔法防御术,甚至涉及了一些冷门的魔法生物知识。芙蕾提出的一个利用古代如尼文临时构建反火元素屏障的想法,听得赫敏和哈利一愣一愣的。
“等等,等等!”哈利不得不打断她们,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感激,“谢谢你们,真的。眼疾咒我倒是可以考虑,古代如尼文屏障那都太高深了…而且大部分咒语可能根本无法穿透龙皮。”
芙蕾和赫敏同时停了下来,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和一丝无力感。芙蕾轻轻叹了口气:“抱歉,哈利,我忘了考虑实际。”
“没关系,”哈利摇摇头,“我知道你们是想帮我。还有…我收到了小天狼星的来信。”
这个消息立刻转移了她们的注意力。哈利把小天狼星信里关于卡卡洛夫是前食死徒,以及他对伯莎·乔金斯失踪的猜测都告诉了她们。当提到伯莎是在阿尔巴尼亚失踪,并且可能撞上了伏地魔,还知晓三强争霸赛时,三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如果伏…黑魔王知道了三强争霸赛,”赫敏的声音有些发抖,考虑到芙蕾在场,她临时改变了措辞,“那么这一切,哈利的名字被投入火焰杯,这绝对不会是巧合。”
芙蕾的指尖冰凉,她轻轻握紧了手,“一个巨大的阴谋。”她低声说,“目标可能是哈利,也可能是…利用三强争霸赛达成别的目的。”
一阵令人不安的沉默笼罩了他们。黑湖的湖水轻轻拍打着岸边的泥土,远处传来德姆斯特朗大船航行时的吱嘎声。
“无论如何,”哈利最终打破了沉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些,“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我得先想办法在星期六活着通过那条龙。”
“对,没错。”赫敏立刻振作起来,那种解决问题的本能压过了恐惧,“我们需要研究,图书馆,一定有关于龙的书,一定有它们的弱点。”
三人紧随其后地来到图书馆,那里弥漫着旧羊皮纸和书籍特有的气息。
平斯夫人像一只守护宝藏的鹰,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安静阅读的学生们。哈利、赫敏和芙蕾挤在一张靠窗的长桌旁,面前堆满了比如《常见火龙种类》、《从卵到成体:龙的生态》以及《极其危险的魔法生物(及其天敌探究)》之类的书。
赫敏焦虑地翻动着书页,嘴里不停地嘀咕着,像是在进行一场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头脑风暴:“对了,还有转换咒……可是转换有什么用呢?除非你把它的獠牙转换成酒胶糖什么的,使它变得不那么危险……问题是,就像那本书上说的,没有多少东西能够穿透龙皮……要么给它变形?可是给那样一个庞然大物变形,你肯定不会成功,我怀疑就连麦格教授也……除非你把咒语施在自己身上?使自己增加力量?可是它们也不是简单的咒语啊,我的意思是我们在课堂上还没有学过,我是在做普通巫师等级考试的练习题时才了解它们的……”
“赫敏,”哈利咬着牙根说,“拜托,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我要集中注意力呢。”
芙蕾从一本摊开的《古代如尼文与元素抵御》中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大概是觉得赫敏喋喋不休的样子有点可爱吧。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无精打采地走进了图书馆。威克多尔·克鲁姆,他依旧是那副眉头紧锁的阴郁模样。
他抱着一摞书,目光阴沉地扫过他们三人坐的位置,然后径直走到远处一个最阴暗的角落里坐了下来,仿佛想把自己埋进书本和阴影里。
“哦,糟糕,他又回来了。他为什么不能在他那艘蠢头蠢脑的大船上看书呢?”赫敏烦躁地说,“他的追星俱乐部成员很快就会过来,叽叽喳喳,烦死人了…”
哈利闻言随即合上书本,“回公共休息室吧?也许可以问问弗雷德和乔治,他们总有些异想天开的主意。”
赫敏看了看自己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书,又看了看哈利坚决的表情,妥协了:“好吧,也许换个环境能有新思路。”但她心里又有些对离开芙蕾感到不舍。
“你们先回去吧,”芙蕾指了指自己面前还有大半没动的作业,“我的魔药课论文还差个结尾,斯内普可不会接受任何关于火龙干扰的借口。”
哈利和赫敏收拾好东西离开了。芙蕾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后,才重新将目光投向自己的羊皮纸。但她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很难集中。火龙…伏地魔的阴谋…母亲的名字…沙菲克的藏书。
或许,她真的该从自己身上,找找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是否与当前诡异的局势有关?对了,芙蕾差点忘了还有不知道哪个活够了的蠢货要去下毒害她。
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起来。她需要帮助,需要一个了解沙菲克家族,并且可能知道些内情的人。她想到了一个人——她的教母。
葛蕾斯还是照常在她的办公室里,芙蕾进来的时候她正倚靠在窗台上,望着窗外连绵的群山。听到敲门声,她回过头,脸上立刻浮现出那种惯有的笑容。
“看看是谁来了?我们勤奋好学的小芙蕾,不在图书馆啃书本,怎么有空来找我这个闲散的教母?”
“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你,关于沙菲克家族。”
葛蕾斯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最近…看到一些古老的记录,”芙蕾谨慎地选择着措辞,没有提及穆迪的纸条,“提到沙菲克的祖先曾师从尼可·勒梅。我在想,家族是否传承下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某种不为人知的魔法石?”
葛蕾斯只是轻轻笑了笑,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在回忆什么。“尼可·勒梅啊…是的,那位著名的炼金术师。沙菲克家族确实与他有些渊源。”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想接下来的话,“至于魔法石…历史记载确实存在过一块,与勒梅那块石头不同。沙菲克的那一块,据说只有一个作用,非常独特,但也非常隐秘。具体是什么作用,”她耸了耸肩,动作优雅而随意,“随着时间流逝,恐怕已经没人知道了。就连你家里人,也未必清楚全部。”
只有一个作用的魔法石?芙蕾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和她隐约的猜测有些吻合,但又更加模糊。她看着葛蕾斯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什么都不肯轻易透露的眼睛,鼓起勇气追问:“那…你觉得,这个秘密,或者说这块石头,会不会与我有关?我身上,有没有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听到这话,葛蕾斯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芙蕾脸上。她脸上那种笑容加深了,变得有些耐人寻味,甚至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情绪。她伸出手,轻轻拂开芙蕾颊边的一缕碎发,指尖冰凉。
“我亲爱的孩子,”她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每个人身上都藏着秘密,尤其是像你这样出身的人,至于具体是什么…或许只有时间,或者某些特殊的事件,才能揭示。”她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轻快,“别想太多了,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什么好事。好好享受你的学校生活吧,比如,马上要开始的刺激的火龙项目?”
她的话像是一句关怀,又像是一句隐晦的警告。
芙蕾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但葛蕾斯那让人看不懂的表情和语焉不详的回答,反而让她更加确信,沙菲克家族,以及她自身,确实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第一个项目到来的那天,天气冷得刺骨。魁地奇球场被改造得面目全非,一个巨大的用木板围成的环形场地中央,是嶙峋的岩石和人工堆砌的龙巢,看台上人声鼎沸,兴奋和紧张的情绪像电流一样在空气中窜动。
芙蕾和卢娜还有奥斯佩特坐在一起。卢娜戴着一串用黄油啤酒瓶塞串成的项链,坐在芙蕾另一边的奥斯佩特则显得有些兴奋,她那头乱蓬蓬的金发随着她的动作跳跃。
卢多·巴格曼那洪亮的声音通过魔法放大了,在整个场地上空回荡:“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三强争霸赛的第一个项目!”
第一个上场的是塞德里克·迪戈里。他要面对的是瑞典短鼻龙。当那银蓝色的庞大身影出现在场地时,看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和惊呼。
塞德里克显得很镇定,他利用岩石作为掩护,然后施展了一个漂亮的变形咒——把一块石头变成了一条活蹦乱跳的纽芬兰猎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