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中的室外演唱会,除了胥时谦外,仿佛大家都不怕冷。掀翻穹顶的呼喊似海潮般起起伏伏,遥望无际的人群如同萤虫。
胥时谦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类似大型被夺舍现场,他的世界,从学习学习学习,直接过渡到工作工作工作。
任何浪费学习或工作时间的事,他不会考虑。
胥时谦能听到周遭人群,几乎要撞出胸膛的鼓噪心跳声,他怔怔地望着四散的霓虹,每张炽热的面孔,还有众人投向舞台上热切的目光,以及跟着节拍舞动的双手。
这一切喧嚣与翻腾,于他而言,都让他感觉非常不真实。
胥时谦习惯性探向口袋里的眼镜,泛着凉意的指尖,突然被一只宽厚的手掌包裹,干燥温热触感,像电流一样蔓延,直击心脏。随后,整个人也跟着热乎起来,将他从虚渺的边界拉回。
他甚至能感受到温暖大手上的脉搏,跟着音乐的节拍跳动,将掌心里的冰冷,一点点融化。
“怎么样?好听吗?”宴空山凑近他耳边,抬高声音问。
胥时谦手被这么一握,这才感觉三魂六魄从那片离光怪陆离剥离开来,骤然归位。
“太吵了。”胥时谦如实回答。
宴空山:“没事,第一首歌,只是热下场,不知道你喜欢哪个歌星,我就挑了个最热的。”
“啊…我没有特别喜欢的明星,追星这种事,是你们小年轻做的。”
手中的温度还在上升,奇怪的是,他们明明有过更亲密的接触,但胥时谦还是感觉到非常不自在。
宴空山:“你干嘛总把自己比喻成老头,明明也还是个帅孩子。”
他们坐在观众席最黄金的位置,并不拥挤,周围的人闻言都看向胥时谦和宴空山,甚至还有人举起了手机拍照。
胥时谦:“……”
就在这时,舞台上灯光骤然暗下,舒缓的钢琴声替代方才震耳欲聋。
一段熟悉的前奏滑入胥时谦耳膜。
他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叫我怎么能不难过】
顶流声线和宴空山完全不同,前者有种清醇,透着干净清透。
熟悉的歌词,勾起记忆不远处的声音,优雅低沉,带着骨子里的慵懒痞气。
【你劝我灭了心中的
我还能够怎么说
怎么说都是错
你对我说
离开就会解脱
试着自己去生活
试着找寻自我
别再为爱蹉跎
只是爱要怎么说出口
我的心里好难受
如果能将你拥有
我会忍住不让眼泪流
第一次握你的手
指尖传来你的温柔
每一次深情眼光的背后
谁知道会有多少愁 多少愁
叫我怎么能不难过
你劝我灭了心中的火
我还能够怎么做
怎么做都是错
如果要我
把心对你解剖
试着改变这结果】
………
台上的声音和耳边重叠在一起,胥时瞬间感受到了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血液奔腾着叫嚣着,似要冲破血管,撕裂皮肤。
他无师自通的领悟到了方才大家跟着节奏癫狂摆动身体的原因,像是空了很久的心脏瞬间被填满,通过音乐,所有思念都有了回应。
这是胥时谦的情感第一次得到满足。
不…
还不够!
台上,令千万人尖叫的男明星,突然换成宴空山的脸。
不,够了!
你需要冷静,胥时谦抽出手,搓了把搓自己的脸。
理智,理智,理智…他倾尽全力,在内心对自己咆哮,倾尽全力将那即将失控的神志拉回正轨。
台上人深情唱着:【如果要我,把心对你解剖,试着改变这结果】
宴空山说:“时谦,你愿意做……”
【如果要我,把心对你解剖,只要改变这结果,我会说我愿意做,我受够了寂寞】
宴空山:“做我男朋友吗?我爱你…”
他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砸得胥时谦头晕眼花,不知所措。
【我会说我愿意做,我受够了寂寞……】
歌词再次循环,胥时谦茫然转身,对着旁边一对正在拥吻的情侣问:“你好,请问……你们要不要办理办理信用卡?”
宴空山:*|*……
我受够了寂寞!!!
一曲终散,舞台再次回归到疯狂的摇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