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不记得，这是一个问题。

面前的人上来就给了她一道送命题。

这就跟过年出去拜年，路上碰见个亲戚问你“你还记得我不？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哩！”是一个道理。

十分令人尴尬。

周澄提起警惕，对面前的红眸少年道：“不记得，你是几号来着？我记不清了。上次被四号打到头之后我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这是一个啥扯的理由。因为她穿到三号身体的时候，四号似乎没打三号的头，事实上，她当时几乎没有察觉到三号身体上有伤口，估计是她穿到三号身体的时候顺便给她治愈了。

她赌的就是面前的人不记得三号伤到哪里。如果他非要怀疑她跟她动手……

那就揍他！

反正阿九说过除了他和十三号，组织里没有厉害人。

红眸少年听了她的话，果然还是怀疑地看着她，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抬头观察四周，然后落到了那根被她一筐抡到地上的“根”。

周澄随他的目光落到那截根上。

“咦？”

周澄忽然发现那根“根”在被她打断后，失去了光泽，变成了土黄色的矿石一般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转头问她。

“不知道。”周澄对他摇头，“刚刚是我把它砸下来的，它原本跟旁边那些绿油油的东西长得一样，现在变色了。”

她说着将视线重新转回那截奇怪的根系上，忽然她的视野里那截根发生了变化。

她好像……看到那根“根”抖动起来了。

[活性很高的低等固晶，刚刚才被某个冒失鬼从“母巢”中砸了下来，十分活跃，此刻它很愤怒，因为那个冒失鬼不仅把它从家门口拽出来，还忽视它相当久。所以，它现在要攻击她。]

“！”

周澄睁大眼睛，一个侧头避过向着她瞳孔直插而来的凶猛土黄根，听到那玩意越她后“啪嗒”一声落到地上。

[真幸运，它是个低等货色，一击不中就一命归西，冒失鬼毫发无损，可喜可贺。]

周澄：“……”

周澄默默回头，看向那个红眸少年，手指着地上那根已经“死去”的“根”：“所以，你给这玩意当旁白，是有什么心事吗？还有，‘冒失鬼’是什么鬼啊！”

红眸少年此刻已经闭上嘴，不再平铺直叙地给周澄配音，两行血泪从他紧闭的双眼中流了出来。

·

周围一片光明。

明亮的绿光几乎照亮了每个角落。

九十八号拖着自己沉重的身体向前走，他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尤其是脖颈处的腺体，肿胀到像长了一个网球大小的、即将破裂的瘤子。

他没有目的地，只是单纯不希望留在原地等死。

从他跟三号掉下来后，醒来一片黑暗，这显然是个不寻常的地方，头顶不是地面坍塌后留下的能仰望天空的大洞，而是一个周围一片黑暗像异空间，只有远出有一点绿光，像散发着幽幽香气的花蜜引诱着蜜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