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想我了,离七夕还有三日,原是想着还有三日才能见你,不过今日再见一次也不是不可。”
红绛顺着声音看过去,屏风之后人影绰绰,红绛正待出声。
屏风之后的人早已踱步而出,“怎么不说话?”
话语见到红绛那一瞬一时凝滞,面上的笑意同样收回,静静立在那里,眼中带着宁静的审视。
红绛这是第一次见到楚越,往日这人都存在于照夜与她的交谈之中。
红绛初初一见,这人面容倒也不枉照夜那丫头胆大包天,轻咳一声,正声道:“你可是楚越?”
楚越心中虽有疑惑,亦应道:“是,不过姑娘又是何人?这寝殿应当不是什么人都能够随意进出。”
红绛轻嗤一声,“这凡间自是没有可以阻拦我的地方。”
“你是照夜的挚友红绛?”
红绛闻言一笑,“你知晓我是何人?”
楚越面色稍缓,“照夜与我谈论之时,说在昆仑有一挚友。”
不过楚越转而又心有忧虑:“可是照夜出了何事?”
红绛心想,这人还真是心思缜密,她都还未说明来意,就已猜测是照夜的事。
见楚越面上不似作伪,淡声道:“那丫头嘛,没出啥大事,只不过与我玩闹之时,不慎被青鸾上神碰见,被关了禁闭。”
楚越闻言虽有放心,仍道:“只是关禁闭吗?”
红绛不留情回道:“自然是关禁闭,只不过那禁闭室不是那么好熬。”
“她之前与你有约,怕失约之后又让你空等,因而托我来与你送口信。她被禁闭一月,你也应当清楚再见照夜得三月之后,如今我话已带到,你就等着三月之后照夜再来寻你。”
红绛说罢就要离去,又想到一事,声音冷淡带着警告意味:“你当知晓照夜是何身份,她不该与凡间有过多牵扯,如今与你有了私情,若是有朝一日东窗事发,照夜那丫头面临的就该不只是禁闭那么简单。”
“我说这些并非想要让你离开照夜,只是让你知晓,我与照夜多年好友,从未见过她如此执着,只望你不负照夜。”
“凡人不过数十载寿数,待你寿数尽了,照夜终归还是继续留在昆仑,你可清楚此事?”
楚越神色始终淡淡,闻言也并未有过多反应。
红绛见此摇摇头,“我已言尽于此,望你不要辜负照夜。”
红绛说罢就已离去,寝殿之中只剩楚越一人静默立着。
窗上夕光倾颓,映得树影移动,不知多时楚越这才坐在小榻上。
待到殿外侍从回禀晚膳,楚越这才淡然出声:“今日不必布膳。”
侍从自然不敢忤逆,这新皇自上位以来性情淡漠,平素虽从不轻易责罚侍从,但是几次侍从进到内殿总会惹得新皇不快,身旁总是不要人伺候,除了身边的护卫临风清岳能够自由出入乾元殿。
不过侍从自是不敢过多揣测新皇之意,待侍从退下有一女子偷摸溜出了乾元殿。
殿中楚越依然坐在榻上,殿门一响是清岳推门而入,对楚越行礼过后回禀道:“陛下,临风已经跟上去了。”
楚越轻敲小几桌面,讥讽道:“我这个舅舅当真是贪心不足,当初为了把持政权将我推上这位置,如今不顺他意,又勾结楚瑜,还当我是从前可以任人摆布。”
“不过也快了,再给他一点喘息时日。”
“今年母妃的忌日也要快到了,她若是泉下有知,也能宽慰一二。”
说罢楚越轻叹一声,摆手道:“下去吧!”
清岳却并未离去,而是再次回禀:“陛下,大将军好似已经知晓照夜姑娘。”
楚越面色一冷,清岳继续道:“大将军应该是已经派人探查过照夜姑娘,虽并未有确切消息,但属下想大将军或许想要以照夜姑娘来威胁陛下。”
楚越面色清寒,“这些我已知晓,自有安排。”
“下去将乾元殿的刺探之人拔除,既然敢入千元殿存有二心,便不必再留。”
清岳领命下去,当天晚上那偷摸溜出乾元殿的侍从尸体就已到了大将军府门前。
林缬得知此事气得眉毛倒竖,咬牙切齿:“这楚越当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这是向我赤裸裸宣战。”
身边的幕僚道:“将军莫气,边城大军尚未启程,宫廷护卫虽已在楚瑜殿下手中,此事还待从长计议。”
林缬冷笑,“我已与三殿下商议,半月之后起事,这皇帝之位楚越也该让出来了。”
幕僚见林缬狂热面容,便不再多言,将军性情他早已知晓,已经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