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身上是否还有其他的伤，竭力飞起之后最终还是无力落下，又被狸花猫玩弄于爪下。

楚越冷眼看了许久，又是一阵动静，鸟雀羽毛腾飞散落雪地，蓝色的翎羽在雪地里尤为醒目。

楚越终是拾起轮椅旁的石头，随手掷向那狸花猫，狸花猫被石头一惊，几个跳跃跃入草丛之中不见了踪影。

楚越推着轮椅到山雀身边，山雀蜷缩成一团，不知是死是活。

楚越将其带回清谨殿，从此往日总是清冷的清谨殿，总是有一只山雀在殿中飞来飞去，围绕在他的身边，楚越也渐渐习惯山雀的存在。

看着山雀在他的膝头打滚，看着她总是调皮的捣乱，扑腾着翅膀环绕身边，总是不自觉的依赖着他。

楚越感觉他的心也活了起来。

后来山雀还是那个样子，却不如从前灵动依赖，楚越心中失落了好一阵，直到身边那个名为照夜的侍女。

楚越那一阵总是觉得自己不可理喻，明明是一只山雀却为何总是将身边的人与其联系在一处，无论是照夜还是秋夕。

事情的结果在那个夜晚终于揭开缘由，昏暗灯光之下，少女杏眼圆睁，眼中惊讶难掩，白皙面容眉目灵动至极，傻愣愣的看着他。

他想，既然是她先忍不住，就不要怪他不放手。

后来的一切都如他所料，照夜心软，每每示弱她都不会拒绝。

林缬的事也有了起色，腿疾开始慢慢痊愈，父皇又将他定为太子，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唯一不足的便是照夜总是来去匆匆，相守的时日总是欢愉而短暂，但楚越想只要照夜不放手，他便不会先行离开。

但是当红绛说出照夜不会再来寻他，楚越却没了办法，他甚至不能找到寻她的法子，因而复仇的脚步越来越快，临风清岳都不理解那段时日，楚越像是变了个人，对林缬楚瑜多处打压，将其逼至绝境之中，最终逼得两人起兵谋反，楚越再将其抓入狱中。

只是楚越还是没能亲手为母妃报仇，没将林缬押到母妃坟前忏悔，但是即便如此，楚瑜也不会放过林缬，身死不过也是时间问题。

楚越回顾半生，仅有的平静的愉悦的时刻都与照夜有关，照夜不知道，很多个时刻，楚越都在静静看着她，或是她在他怀中安静小憩，或是她在调皮反悔棋局，或是她吃到不喜食物微微皱眉，楚越都在想，如此便好。

如此便好，就这样静静看着，这样的时刻再多一些，这样的她在他身边再久一点。

只是这样奢求的愿望上苍还是不愿满足他。

楚越还是心有遗憾，他还想再见照夜一面。

最后一次他已无数次想着，照夜喜欢热闹，乞巧那日她必然喜欢，街上新奇之物各式吃食，她不会央求于他，但是只要是照夜想要的，他都会给她，他想要照夜一直快乐，就像还是一只小山雀那样调皮而自由。

楚越闭目想着未曾发生的一切，耳边却似是远远传来一道女声，“楚越？”

楚越猝然睁眼，血污沾染了他的眉眼，看不清眼前之人，待看清知识心中失望难掩，是红绛。

红绛看着眼前已是一个血人的楚越，早已不能与昨日清俊的人联想在一处，再探其脉象，这具凡人身躯早已是强弩之末，即便是为其输入灵力，也不过是加剧这具身躯崩溃。

红绛轻叹一声，她先去风霜之境的入口处守着，可是守了半日，楚越都不曾出现，在回寝居途中听见侍从谈论有人闯入昆仑的封山大阵，红绛便猜测那人是楚越。

只是她还是来晚了，楚越竟然把女娲石还了回来。

红绛看着面前油尽灯枯的楚越，轻叹一声，却见楚越唇在微微翕动，声音微弱至极。

红绛听不清，凑近听到楚越缓慢咬字清晰的声音，“照夜。”

红绛定定看了楚越一眼，起身看着身躯几近破碎的楚越，双手却有些无措，她如今压根不敢碰楚越一下，怕楚越一下不行便挺不过去。

但红绛与楚越对视上，却看出了楚越眼中的渴望，他想再见照夜一面。

红绛咬牙道：“你等着，我去把照夜带过来，你千万要等着。”

红绛转身往风霜之境而去，临走之际还是不放心楚越，对山门处的守卫大喊，“你们过来看着这个凡人，不要让他死了。”

守卫欲哭无泪，但是红绛的令又不能不遵。

楚越听到红绛要去寻照夜，心中又涌起期冀，只是手越来越冷，身体也越来越冷。

这昆仑的石阶过于寒凉，照夜她在风霜之境是不是也很冷？她在那里会不会很害怕？

她那样胆小又那样心软。

不过没事，他的照夜不会再去那样的地方了。

楚越眼角缓缓流过一滴泪，血色混着泪水滴落在石阶上，淡淡晕出一个小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