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那人影走过云气,又艰难上了几个台阶,青鸾这才见到那人衣衫褴褛,血色已经侵染了衣服,这些伤应该是被封山大阵中的剑气所伤。
青鸾看此人如此形容,观其修为也颇为低下,那为何要闯封山大阵?
青鸾心中疑惑,冷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闯昆仑?”
那人发髻早已凌乱歪斜,听见青鸾的话缓了一阵才抬起头,声音略带着嘶哑,“这是昆仑了吗?”
青鸾在那人抬头之时,便觉此人面目熟悉,“这里是昆仑,你来昆仑是有何事?”
那人又问:“我寻青鸾。”
青鸾微微皱眉,还未回答那人的话,身边的守卫就已经抢先答道:“青鸾上神就在此处,尔等修为低下的小仙,擅闯昆仑封山大阵,可知此地不是你等想来便来。”
那人这才将目光重新汇聚到青鸾身上,“楚越不知如何前往昆仑,擅闯昆仑封山大阵亦是无意之举。”
“你既是青鸾上神,楚越有事相求,求上神将照夜放出风霜之境。”
青鸾听到这人自称楚越之时,在凡间的记忆便已记起,照夜心悦的男子便是名为楚越,再听到楚越此番擅闯昆仑竟是为了给照夜求情,一时冷笑出声,“当是何人?区区凡人还敢擅闯昆仑,你可知照夜所犯何事?”
“昆仑未去寻你,已是容情,你倒是自己找上门,那便再怪不得我。”
青鸾说罢,便一步一步往台阶下而去。
楚越并未言语,只是沉默着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
一旁的守卫虽惊,但也好奇这人是要做何事?
一滴一滴的血从匕首之上滑落,滴落在楚越面前的台阶之上,青鸾站在高处看得清楚,楚越用匕首划开了左胸的皮肤,又从中掏出了一块东西。
青鸾皱着眉,不知楚越是在做什么?
楚越喘着气,剜开胸膛取出胸腔之中的女娲石,楚越也清晰感知着身体之中的力量随之流逝,身上的伤口也开始作痛,被阵中剑气所伤尚无明显痛意。
楚越没想到竟是如此难以忍受,但还是忍着痛意,将手中的东西递向青鸾,一字一句忍着痛意道:“我知照夜为我铸下大错,女娲石我奉还给昆仑,望青鸾上神能将照夜放出风霜之境。”
青鸾看着面前三丈远的人身形摇摇欲坠,抬起的手却是纹丝不动,固执的抬着,手中的女娲石沾染着鲜血。
青鸾抬手一个术法,楚越手中的女娲石便到青鸾手中,女娲石上残留着楚越的血,染红了青鸾白净的手,青鸾终究是忍不住问道:“你可知你若是没了女娲石,怕是活不了多少时日。”
“照夜已为你受了惩罚,你大可以继续回到凡间。”
楚越竭力撑着,听到青鸾的话也只是低声道:“我不知,但照夜那样爱自由,若是将她关在一个地方永远也飞不出那里。”
“即便她愿意,我不愿。”
“楚越求上神将照夜放出风霜之境。”
青鸾看了楚越良久,“既然你奉还了女娲石,照夜自会从风霜之境离开。”
楚越听到青鸾的话,终是撑不住跪倒在石阶之上,守卫见状犹豫片刻看向青鸾上神,问道:“上神,这凡人如何处置?”
青鸾看着台阶之下的一身血色的楚越,声音冰凉,“如何处置?擅闯封山大阵被剑气所伤,他一个凡人若不是女娲石撑着,走不到这里。如今没了女娲石命不久矣,让他在此自生自灭吧。”
青鸾说罢转身离去,守卫闻言便也不再管楚越如何,各司其职重新回到昆仑山门,任由其倒在石阶之上。
楚越躺在石阶上,感觉身上的血好像止不住,力气也随血流逝,看来是等不到照夜了。
这里就是她长大的地方吗?
楚越费力转头看向远处山峦高峻,山顶覆雪,云霞蒸腾,映照着白雪闪烁着点点微光。
楚越看着这仙境无端出了神,缓慢闭上眼,想起的是初次见到照夜的时候。
那是冬至那日,一个极为寒冷的冬日,皇城之中摆了家宴,宴上楚越又被楚瑜因腿疾一事大肆凌辱,临了还是皇后出来说了话,他的父皇也只是冷眼旁观。
那一刻楚越心也麻木,看着周遭形形色色的人,或鄙夷或怜悯或轻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全当不存在。
宴后无人伺候楚越,楚越便悄然离席,推着轮椅到了临阳湖,天气虽然寒凉但临阳湖还未结冰。
彼时楚越深陷囹圄,林缬还防备着他,父皇亦终日不待见他,楚越在宫中过得艰难,若不是还有母妃的仇撑着,楚越怕是早已不知放弃了多少次。
那一日楚越望着寒凉的湖面出神了许久。
就是这时树枝啪嗒碎裂的声音吸引了楚越,楚越扭头看去,不知从何处来的狸花猫正摆弄着地上的鸟雀。
那狸花猫不知是宫中何人所养,看着极其圆润,爪子扒拉着地上的鸟雀,见鸟雀要飞走,又是一爪子拍下去,那鸟雀却是鼓着劲,数次从狸花猫爪下逃去,鸟喙亦在拼命啄着狸花猫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