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夜自那日之后,便一直留在昆仑山下,起居都在木屋之中。
红绛初时还十分担忧照夜,但红绛陪着照夜在昆仑山下待了三日,照夜除了每日在楚越坟前待的时间久一些,平素倒还是如往常一般。
红绛毕竟不能一直陪伴照夜,照夜心中也十分明了,不愿耽误红绛,因而劝说红绛早日回到昆仑。
红绛犟不过照夜,每隔三五日便会来看望照夜,见照夜无恙这才慢慢放心。
昆仑早已将照夜的神职剥夺,虽然后来楚越将女娲石奉还昆仑,青鸾也将照夜从风霜之境放出。
青鸾上神也并非没有来寻过照夜,因女娲石回到昆仑,若是照夜愿意,昆仑亦可恢复照夜的神职,但对于照夜而言,这些东西她从前不在乎,经此一事之后,对于这些亦不看重。
青鸾来了三次之后,三次都是无果,便没有再来寻照夜。
照夜每日里除了陪伴楚越,也曾偷偷前往凡间,只是世事变迁,凡间启国早已换了君主,清谨殿也因是从前楚越旧居而被封锁,殿中越发枯败不堪,杂草植被倒是生得旺盛,还有那棵桂花亦开得繁盛。
照夜在树下站了良久,寻了锄头亲手将桂花树移走,种在了楚越坟前。
昆仑灵气充裕,照夜又对桂花施了术法,不多时桂花就已结满了浅黄的花瓣,从此久开不败,桂香四溢。
楚越不在身边,照夜却不如从前那般爱动弹,也开始像楚越看书对弈,还开始爱喝酒,桂花树下照夜埋了许多梨花白,这些梨花白都是照夜从凡间带上昆仑的。
从前照夜喝梨花白不过几杯便会醉醺醺,如今照夜只觉梨花白几坛下肚还是没有醉意。
只不过有几次照夜喝得多,醒来之后眼角皆是泪,照夜也只能轻叹一声,冰凉的手拂去眼角的泪,又是一口将手中梨花白一饮而尽
照夜看着远处天高云淡,想的却是方才梦中楚越轻轻拍着她的脑袋,温柔眼中带着责怪,声音亦是飘飘渺渺,“怎么又喝这么多?”
“你这么一口半坛子,这梨花白的滋味都没仔细品尝。”
“这么好的酒都被你浪费了。”
楚越听不见照夜回答,携着笑意看向照夜,”怎么不说话?”
照夜已经记不清梦中的她是笑着看向楚越,还是眼中带着泪,只是依稀楚越的怀抱还是如从前温暖宽厚。
一次照夜又从醉酒之中醒过来,脑海之中却回绕着一句话,“照夜怎么次次都是小醉猫,每次都没和我说几句话。”
照夜看着远处天边霞光依然灿烂,头顶桂花香气飘散,衣袖之上落了些淡黄的花瓣,醉过之后已经不知道睡了多久。
看来往后这梨花白还是少喝一些,不然每每醒来皆是一脸泪,有些过于丢人了些。
若是只有照夜还好,红绛时不时来看照夜,看着照夜常常醉得不省人事,醒来之后又是满面泪水。
红绛看到这样的照夜亦没了办法,只是徒劳的劝说照夜少喝一些,也知道照夜也只是随口答应,下一次又是醉意熏天。
照夜原以为楚越死在昆仑那日,她的眼泪流得够多了,日后应该不会那么多,却不知泪水藏在了每个随意的瞬间,看书时想到楚越总爱沏一壶清茗,对弈时手指会无意识轻轻叩击棋盘,将人拥在怀中会轻抚她的发。
照夜根本控制不住思绪的蔓延,等回神过来面上已流下泪水。
红绛终是看不下去照夜终日如此消沉,拉着照夜回了凤族小住了几日。
因着在凤族,照夜身边又有红绛相伴,那几日红绛拉着照夜在凤族玩了好几日,最后照夜心中还是放心不下楚越,红绛便只能带着照夜再次回了昆仑。
照夜记得从前楚越送给她的好些东西都还留在从前的寝居之中,便也随着红绛一同回昆仑,想着回到寝居将从前的东西都收拾收拾。
刚入昆仑却察觉仙侍比之从前还有些忙碌,红绛心中不解,随口问路过的仙侍,“怎么这几日如此忙碌?我离开之时可没有这么大的阵仗。”
仙侍对红绛行了一礼,答道:“上仙不知,前几日孤桑神境突然到访,因而这几日昆仑是有些忙碌。”
“孤桑神境?”
“孤桑神境不是还在闭境吗?怎么会突然来昆仑?”
对于红绛的疑问,仙侍自然是知无不言,“上仙这几日不在昆仑,自然是不知道,孤桑神境的执境上神已经出关,因而孤桑神境也不再闭境。”
听到仙侍的话,红绛还是心中好奇居多,“原是如此,那孤桑此次来访昆仑都有些什么人?”
仙侍面色当即有些激动,声音也抖了些,“这次上仙不知,那孤桑的执境上神领着身边的御翎潭渠两位上神亲临昆仑。”
红绛听完心中也着实一惊,不由感叹,“那确实是,孤桑的执境上神昆仑得好好招待,孤桑与昆仑千年不交,这次孤桑的执境上神来到昆仑,看来千年之前两境之谊又能重修旧号,这对于昆仑来说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