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没钥匙啊。”
高大武傻愣愣地瞪着高宴,眼神里满是茫然,仿佛没听懂这话里的意思。
高宴眉头微蹙,一步跨到他跟前,伸手就扯住他腰上晃悠的钥匙串:“那这是什么?”
“这、这是我家钥匙啊。”
高大武被钥匙带得踉跄着往前趔趄了半步,脖子还梗着,一脸无辜地嘟囔,“我带自家钥匙还犯法了?”
“……”
高宴看着高学才,被他这副真诚的模样弄得有点儿哭笑不得。
于是轻轻给了他肩膀一拳,无奈地问:“既然不是柴房的钥匙,谁让你把它挂得这么显眼?还在我面前不停地晃悠?”
“新换的钥匙串儿,不得显摆显摆”,高大武夺回钥匙串,晃动上面的红色绳子。
高宴无语地揉揉脑壳。
其实,他可以选择一脚踹开柴房,毕竟柴房看着经不起他两脚招呼。
只是,他不想跟赵白芹闹得太僵,眼下要紧的是找林雾齐问清下毒的真相,犯不着节外生枝。
中午。
灶房飘着面片汤的热气,虽然简单,香喷喷的引来两只馋嘴鬼,一只小鬼,一只大鬼。
高文端着粗碗,呼噜呼噜喝得正香,高大武也厚着脸皮凑过去,从锅里捞了满满一碗,吃得鼻尖冒汗。
“宴哥,真好吃,你病了一回,厨艺跟脱胎换骨似的”。
高宴正心烦:“赶快吃,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哦”,高大武埋头大快朵颐。
伺候完两人,高宴回了自己屋,门一关,就再没出来过。
直到天擦黑,高学才才赶牛回来。
他站在门外,声音带着沙哑:“吃饭了,宴儿。”
“爹。”
高宴拉开房门,叫住转身要走的父亲,“您能进来坐会儿吗?我想跟您说句话。”
高学才的脚步顿了顿,粗糙的手掌在衣襟上蹭了蹭,摆了摆手:“放了一天牛,肚子早就空了,先吃饭,有啥话吃完再说。”
说罢,头也不回地往堂屋去了。
高家的晚饭简单得很,桌上摆着清稀的米粥和一碟自家腌的咸菜。
高家几口人围坐桌旁,碗筷碰撞的轻响里,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沉闷。
高宴的目光在父亲脸上转了好几圈,几番欲言又止,直到饭后,高学才才终于跟着他进了屋。
不等高宴开口,高学才先从粗布袖袋里摸出个油纸包。
纸角皱巴巴的,缝隙里还沾着点白糖沫,一看就揣了许久。
“你瞅瞅,爹给你带啥了。”
他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小心翼翼地掀开油纸包。
甜丝丝的香气漫开来,是梅花形状的糖糕。
边角碎了一小块,露出里头暗红的豆沙馅,油亮亮的,看着就甜。
“你小时候啊,总爱要几枚铜板,蹲在卖糖糕的挑子跟前,瞪着俩大眼睛瞅,活像只等着投喂的小乞丐,可怜又招人疼。”
高学才举着油纸包,手指微微发颤地晃了晃糕点,“方才回来路上见着有卖的,就给你捎了份。就你一个人的,藏好了吃,别让你哥和文儿瞧见。”
他笑了笑,把油纸包往高宴手里塞。
纸包落在掌心,虽然冷掉了,甜香顺着鼻尖往心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