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打湿了头发,贴在脸上冰凉。
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波,林雾齐抬头看见林家的门匾,眼眶顿湿。
“呜呜呜呜”。
三勤率先哭出声来。
他松开林雾齐,不管不顾地奔向林家大门。
仆人打开林家院门,一看是林雾齐,连忙侧身让位,同时让丫鬟小跑进后院,去通知林老夫人。
林雾齐还没到二进门,林老夫人就出来了。
见了林雾齐的模样,眼泪当时就掉了下来。
她伸手摸林雾齐冰凉的脸,看着他起皮破口的嘴唇,急道:“我的儿,你怎么这么晚回来?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林雾齐身体忍不住颤抖,他稳住身形,尽量保持镇静道:“娘,先进屋吧,我饿了”。
夜里,林老夫人让厨房给林雾齐煮了莲子羹,令人重新生起收进库房的炭火,守着儿子说了半宿话。
第二日一早,林老夫人招来管家,特意叮嘱道:“对外只说林雾齐身子弱,回娘家养些日子。”
“老夫人放心,昨夜小公子回来的事,绝不会有半个字的闲话从咱们林宅露出去”。
林老夫人点点头,摆手让管家下去打点全宅子上下。
莲子软糯养胃,林雾齐吃饱了,在暖和的被褥里一觉酣睡,直到晌午才起。
晌午,他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几块南瓜饼,一碗桂圆红枣羹。
他懒洋洋靠在窗前榻上,翻看杂货铺的账本。
上个月的收入,竟比两个月前少了三分之二。
他叹口气,放下账本坐起来,在窗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平坦坦的,除了腹部松软些,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公子,喝口羊肉汤,老夫人才叫厨房炖的,”三勤端着汤碗走近,放到林雾齐身边的小桌上。
“先放着”,林雾齐此刻没什么胃口,如今自己怀着孕,要是没了铺子的收入,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想到此处,忧心忡忡。
林家是娘家,可以有他一口饭吃,但绝不会扶持他走自己的路,更不会全心栽培外孙。
“公子,我这儿有个消息,不知道你想不想知道”,三勤凑到榻边蹲下,一脸卖关子地望着林雾齐。
“什么?”林雾齐好笑地看他。
“胥良辰回来了,据说他已经在林家河置办了一处大宅子,回来有半个月了,一直称病不出门。”
林雾齐挑眼,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
“三勤,想办法让我明天私下和他见一面。”
*
林家河,望溪茶馆。
这家茶馆临着河,二楼雅间视线极好。
里面坐着一个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男人,他的左右手大拇指上都戴着一对翡翠扳指,格外夺目。
此人就是胥良辰。
胥良辰透过青竹帘往下看着主仆二人往里走,不禁勾起嘴角。
林雾齐是三勤扶着上来的。
他穿了件月白色长袍,外面罩着件浅灰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