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太阳升了又落,快得很。
大武大贵去了茶山,高平慧下山种田,都是下午才回来。
屋子里只有林雾齐和三勤。
林雾齐坐在屋檐下,看着三勤递来的白粥,粥上撒了些咸菜。
偶尔清粥咸菜也算宜人性,但三顿都吃,还连吃三天,就有点难以下咽。
“公子,我好想念林家河街上的馄饨,撒点辣子,麻辣麻辣的,可太香了,我感觉现在一口气能吃三碗”。
三勤捂着脸痛苦道,他也快崩溃了。
“下次回去多吃点,要吃什么都给你买,”林雾齐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呜呜呜呜,我一定把整条街的所有小吃都吃一遍”,三勤咽口水。
忽地,林雾齐站起来,把粥碗搁到旁边:“走,咱们去后山看看”。
想起前几日在路上看见几丛野果,鲜嫩得很,便想着采些回来吃,也能开开胃。
“好呀”,三勤点点头,自从来高家村后,难得见林雾齐主动说要吃什么。
于是他在前面开路,一鼓作气爬上后山。
“公子,这果子好红呀”。
山坡上有一串红果子夹杂在杂草中,特别显眼。
林雾齐扶着腰慢慢走向山坡,刚蹲下身拨开枯草,脚踝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被银针狠狠扎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就见一条土灰色的小蛇正顺着沟壑溜走,尾巴尖还泛着淡黑。“有蛇”。
林雾齐低呼一声,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脚踝却已开始发麻,顺着小腿往上爬。
“公子!”三勤听见动静跑过来,见他脸色惨白地坐在地上,脚踝处已渗出暗红的血珠,顿时慌了神。
林雾齐看着脚踝处的伤口,强迫自己很快冷静下来。
他让三勤扶着自己回了屋子,然后去坡上找高学才。
高学才很快就跑来了,瞧了一眼他的伤处,也没心思指责什么,目光落在林雾齐的小腹上:“哎呀,我这就去找大夫!千万别伤着孩子!”
大约又过了半炷香,林虎来了,提着一大包草药。
他蹲在床边给林雾齐看伤口片刻,捏着胡子道:“这蛇看着不像毒蛇,不过你是双身子,也得小心。”
说着便从药箱里掏出一把晒干的草药,捣烂后,直接敷在林雾齐的脚踝上:“等药把毒气逼出来就没事了。”
三勤看着那黑乎乎的草药糊在伤口上,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赵白芹在一旁哼道:“林大夫你看过这么多病人,方子准没错”。
就这样,几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提出其他意见,高学才送林虎出门。
高平慧和高家兄弟都来看过,看着林雾齐和三勤两个可怜兮兮的,远离娘家无依无靠,又有一个怀着孕的,便说有什么需要直接开口就是。
林雾齐点头,朝她递去感激地笑。
可这“逼毒气”的法子根本不管用。
当天夜里,林雾齐发起高烧。
三勤一摸,见他额头烫得吓人,嘴唇干得裂了,到了早上更是神志不清,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地说胡话。
一会儿伸手往半空抓,嘴里喃喃喊着“你怎么还不回”,一会儿又猛地攥紧衣襟护着肚子:“别碰……我的孩子……”
三勤守在床边,用帕子蘸着冷水给他擦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