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号角声如巨兽低喘,沉沉响起,一场生死之战就此拉开帷幕。
荻鸢两翼轻骑应声而动,如离弦之箭般疾掠而出。霎时间弓弦如惊雷炸响,漫天箭矢似飞蝗蔽空。唯家军阵中盾牌齐举,箭镞贯入木盾的咄咄声密如骤雨。重甲步卒亦向前推进,长矛森然如林,踏起滚滚黄尘,地动山摇。
“稳住!弓箭手,三轮齐射后速撤!”唯宁的喝令斩钉截铁,穿透喧嚣。令旗挥动,大军依令而动,阵型变幻如臂使指。
箭雨往来交错,血肉顷刻横飞。前排盾阵在重斧与长矛的轮番冲击下渐显裂痕,嘶吼声、金铁交击声、垂死哀鸣轰然炸响,将这片荒原化作了吞噬生命的血色漩涡。
唯宁一夹马腹,战马如电疾驰,亲卫精锐紧随其后,直刺向敌军右翼一处渐溃的缺口。她手中长剑化作银龙翻飞,所经之处敌影纷纷倒地。此番突击,意在集中锐力,撕开裂隙,为绝境搏一线生机。
慕辰亦率部从左翼杀出,重剑大开大阖,势如劈浪斩涛,自另一处奋力突围,与唯宁遥相呼应。
顷刻间,两军犬牙交错,尸骸不断堆积。唯宁的突击起初见效,撕开了一道口子,但狄军韧性超乎想象,很快便有更多生力军填补上来。尤其是那支一直未动、身披重甲、手持长枪的队伍,开始朝着“宁”字旗的方向稳步挤压。也就在这时,那杆一直静立的金色狼头王旗,终于动了。
乌蒙崇鸿策马狂奔,身后一队同样装束精良、沉默如铁的亲卫如同一体般跟随。他们的目标清晰无比——那抹在乱军中依旧闪亮的银甲蓝披。
沉重的压力骤然降临。唯宁抬眼便看到了那杆如同索命符般逼近的玄色王旗,以及旗下那个如同铁铸的身影。
“慕将!”她高喊,“我带人缠住崇鸿,你伺机斩将夺旗!”唯宁语速极快,目光灼灼。
“宁儿!太险了!”慕辰急道。
“执行军令!”唯宁厉声打断,随即一勒马缰,竟主动迎着那杆王旗冲去。数十名死士毫不犹豫地跟随。
几乎同时,另一支荻鸢精锐从斜刺里杀出,为首的将领身形高瘦,面色苍白阴柔,手中狭长的长刀划出诡异的弧线,直取慕辰。正是荻鸢颂旻。
“龟孙,你的对手是我。”荻鸢颂旻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刀光已笼罩慕辰周身。
慕辰被迫应战,重剑与长刀狠狠撞在一起,火花四溅。他心急如焚,却无法立刻脱身去支援唯宁。
唯宁已与乌蒙正面相对,目光接触的一霎,枪出如龙!
唯宁迎上,剑尖精准地点在枪尖侧面,试图荡开这雷霆一击。然而枪身上传来的力道浑厚如山,远超预估。她虎口剧震,长剑几乎脱手,胯下战马也被带得希津津一声长嘶,连退两步。
仅仅一招,二人都心中一震,但只是片刻,眼神又换上锐利杀意。唯宁厉叱一声,剑光展开,试图以灵巧身法弥补力量的差距。
乌蒙的枪法却大巧不工,沉稳狠辣,每一枪都封死她的进攻路线,每一次碰撞都让她气血翻腾。他攻防严谨,几乎无破绽,唯宁勉力躲开长枪,却也难以击中他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