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廖念重新抱起书包，靠在沙发角落。黎梦坐在他旁边，没有再问任何问题，只是安静地陪着。

过了一会儿，一只小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抓住了黎梦的衣角。

黎梦低头。廖念没有看他，眼睛盯着茶几上的空营养剂盒子，但手指攥着那一小片衣料，攥得很紧。

黎梦没有动。他就那样坐着，让孩子攥着他的衣角。

窗外的星光落进来，照着沙发上的一大一小。

韶裘星第七居民区是那种在任何一个星球都能找到的老旧街区。楼与楼之间挤得很近，晾衣绳横跨窄巷，五颜六色的衣物在夜风里晃荡。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路灯坏了一盏，剩下的一盏忽明忽暗，将整条巷子切割成一明一暗的碎片。

沈繁钰、林巫、陆沉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

定位显示的目标楼栋在巷子尽头，六层，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只有三楼和五楼的还亮着，光线昏黄得像隔了一层油纸。楼梯扶手是铁的，油漆磨光了，露出锈迹斑斑的金属本色。墙上有小孩用粉笔画的小人，已经模糊了，旁边被人用黑色喷漆涂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四楼，四零二。

门没锁。

沈繁钰的手按在门板上，没有立刻推开。他侧身贴在墙边，先听了几秒——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战术习惯。门缝里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只有一股气味，从极窄的缝隙里渗出来，钻进鼻腔。

血腥味——很浓。

沈繁钰推开门，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是某种不该被惊动的东西被惊动了。玄关的灯是灭的，但客厅里有一盏落地灯还亮着，瓦数很低，光线昏黄，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层陈旧的暖色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