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层暖色调的覆盖下,是血。
客厅不大,目测三十平米左右。正对玄关的是一张老旧的布艺沙发,原本的颜色应该是米白,但现在已经看不出来了——沙发面上有大片的喷溅状血迹,从靠背一直延伸到坐垫,血沿着布纹洇开,形成一圈一圈深浅不一的红褐色。沙发前的茶几被撞歪了,桌面上的杯子倒了,水渍和血迹混在一起,已经半干。茶几下面有一本摊开的书,书页被血浸透了大半,粘在一起。
地板上更多。血从沙发的位置开始,拖出一道长长的、不规则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卧室门口。拖痕的边缘有手指抓挠的痕迹——地板上留下几道平行的、深浅不一的抓痕,指甲在木地板上刮出的白印,和血混在一起。
有人在血泊里爬过。
沈繁钰走进客厅。他的脚步很轻,避开了地上的血迹,但视线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餐桌。靠窗的位置,一张小小的正方形餐桌,配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束玫瑰花。花束被插在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里,但花瓶里的水早就干了,玫瑰也已经枯萎。花瓣失去水分,蜷缩成深褐色的干片,散落在花瓶周围。其中几片花瓣上沾着暗红色的痕迹——不是玫瑰本身的颜色,是血。陈旧的血迹,已经氧化成褐色,渗进枯萎的花瓣纹理里。
玫瑰花束的旁边,是一张照片。
沈繁钰走近,看清了照片的内容。是一张结婚照。照片里的两个人,一个是年轻的廖瑞翊,穿着战部军装,右臂揽着身边人的肩膀,笑得张扬肆意,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他的眼睛里全是光,是那种把全世界都不放在眼里、只看得见怀里人的光。他揽着的人——蒋彦晴,靠在他肩头,微微侧着脸,嘴角抿着一个安静的笑,眼睛弯成月牙,里面盛着满满的信赖和幸福。
照片的相框被擦得很干净。玻璃上没有一丝灰尘,木质的边框也被擦得发亮。和这个满室血污、家具陈旧、墙皮剥落的房间相比,这个相框干净得格格不入。
像是有人在这个家里唯一还在认真擦拭的东西。
林巫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张照片,没有说话。
客厅的尽头是卧室。门半掩着,门板上有一个血手印——五指分开,手指的方向朝下,是滑落时留下的。手印不大,不是成年男性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