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的备注栏里,有人写了一行小字:“廖瑞翊说要给老婆插花。插了三小时,花瓣揪掉一半。最后还是去花店买了一束。”
陆沉的手指在屏幕上滑过,翻到下一张照片。是廖瑞翊和蒋彦晴的合影。两个人站在花店门口,廖瑞翊单手搂着蒋彦晴,笑得露出一排白牙。蒋彦晴怀里抱着一大束红玫瑰,脸被花遮了一半,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备注栏又有一行小字:“结婚了。他说这辈子就认准这一个。”
沈繁钰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曾经是战部最好的战士之一。”林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入伍的时候,他的战斗记录还是新兵训练的教材。”
沈繁钰没有接话。他将检测仪还给陆沉,走到窗边。窗帘拉着,他伸手拨开一条缝。窗外的巷子里,那盏唯一亮着的路灯还在忽明忽暗地闪着。巷子对面的楼上,有人从窗帘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楼下停着的飞行器,又把头缩了回去。
在这条破旧的巷子里,在这间老旧的屋子里,四年。一千四百多个日夜。蒋彦晴一个人,带着孩子,照顾着被寄生体逐渐吞噬的爱人。被打,被威胁,被划伤脸。缝了十二针。不能做原来的兼职。在家里直播唱歌。把笑容和声音留给观众,把恐惧和伤口留给自己。
直到今天。
直到他把孩子送走,回到这间屋子。蒙上眼睛。一刀。一刀。又一刀。
二十多刀。
最后那一刀,是被握住手,一起刺进去的。
沈繁钰松开窗帘。他转过身,对林巫说:“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东西,每一件,全部作为证据封存。廖瑞翊的遗体,送去陆沉的实验室进行完整尸检。蒋彦晴的医疗记录、报警通讯录音、邻居证言,全部归档。还有孩子——廖念——身上的伤痕,做完整的伤情鉴定。”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这个案子,不是故意杀人。是被寄生体侵蚀意识后,长期家庭暴力的受害者,在极限状态下的反抗和被迫解脱。林巫,我要帮他。”
林巫看着他。认识沈繁钰三十年,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个人嘴里听到“我要帮他”这四个字。不是“我认为应该”,不是“从法律角度”,是“我要帮他”。
“好。”林巫说,“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