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担架被抬出房间,沿着狭窄的楼梯往下走。沈繁钰跟在后面,在即将离开四零二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茶几上那束枯萎的玫瑰上。干枯的花瓣,陈旧的血迹,被擦得一尘不染的结婚照。
照片里,廖瑞翊揽着蒋彦晴,笑得张扬肆意。
照片外,花瓶里的玫瑰已经枯了很久。但花瓶里的水渍显示,不久前还有人往里加过水。有人在等这束永远不会再开的玫瑰重新开花。
等了四年。
沈繁钰关上门。
他没有把门关死,留了一条缝。就像这间屋子里的那个人,曾经留过的那些机会。每一次被打之后,每一次被威胁之后,每一次被花刺划伤脸之后,他都选择了留下。选择了相信那个被困在寄生体里面的、真正的廖瑞翊还会回来。
他等了四年。
最后他没有等到那个人回来。
他送那个人走了。
沈繁钰走下楼梯。巷子里的路灯终于彻底灭了。但飞行器的灯光亮着,将整条巷子照得雪亮。蒋彦晴的担架被抬进医疗舱,舱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黑暗和冷风。
他口袋里有三样东西。蒋彦晴的信。廖念给的战部勋章。还有从现场带走的结婚照——他会在案件结束后,把它还给蒋彦晴。
飞行器升空,向星际战部的方向飞去。沈繁钰坐在舱门边,透过舷窗看着逐渐缩小的韶裘星第七居民区。那片老旧的楼群在夜色中变成一片模糊的灰色,其中有一扇窗,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那盏灯下,有一束永远不会再开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