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梦点点头,从医疗包里取出一支修复凝胶。他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然后把手悬在廖念面前,让他看清楚自己的每一个动作。“这是修复凝胶,涂上去会有点凉,不疼。我涂在你嘴角破皮的地方,好不好?”
廖念点头。黎梦用指尖极轻地在他嘴角的破口上点了几下,凝胶接触到皮肤,化成一层透明的薄膜。廖念的眼睫毛颤了颤,果然没有疼,只有一点点凉。他抬起手,想摸一下,被黎梦轻轻拦住。“等它干一会儿,不要碰。”
廖念放下手。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水杯,又看向黎梦。“可以再喝一杯水吗?”这一次他的声音比之前大了一点点,虽然还是很轻,但至少不是沙哑的气声了。
“当然可以。”黎梦重新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廖念双手捧着杯子,慢慢地喝着。水杯的热气蒙在他脸上,让那双空洞的眼睛短暂地有了一点雾气。
柒瑜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儿童病号服。这是他在廖念做检查的时候去后勤领的。他把衣服放在床尾,对廖念笑了笑。“这是换洗的衣服。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身上那件换下来,我帮你洗一洗。”
廖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到领口,摸了摸那粒扣得严严实实的扣子,然后把手放下了。他没有说要换,也没有说不换。
柒瑜没有催促。他把衣服留在床尾,退回到门口的位置。他知道,对于一个长期处于失控环境中的孩子来说,连“换衣服”这件事都可能意味着不确定的危险——因为换衣服意味着裸露,意味着脆弱,意味着在某个时刻无法反抗。这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扣子扣到最上面一粒,不是为了保暖,是铠甲。
沉默蔓延了几分钟。廖念喝完了水,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重新抱住了书包。他的手指在书包的侧袋上摸来摸去,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