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彦晴的背脊僵住了。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他的眼睛是红肿的,眼眶里还蓄着泪。嘴角那块被自己咬破的旧伤疤又渗出了血。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他试图说话,试了好几次,最后终于挤出了几个字。
“他说什么。”
“什么?”
“他最后……”蒋彦晴的声音碎得几乎拼不起来,“他最后说什么。”
黎梦沉默了几秒。“我们没有他的声音记录。但根据尸检分析和现场证据——致命伤是他帮你刺入的。他握住你的手,帮你把刀刺进自己的心脏。”他顿了顿,“他没有说话。但他选择了帮你。他在跟你说谢谢。”
蒋彦晴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沿着那张还戴着口罩的脸往下流。口罩是换过的,干净的白色,盖住了那道从颧骨到下颌的疤痕。他哭得很安静,没有嚎啕,没有嘶吼,只是水一滴一滴地从眼角溢出来,无声地滑下去,滴在被子上,洇成几个深色的小圆点。他哭了很久。黎梦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窗外的光线从浅金色慢慢变成白色,日光灯的光影在墙上移动了大约一寸。蒋彦晴的眼泪终于停了。
他重新开口的时候,声音虽然还是哑的,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碎。“我可以见念念吗。”
“可以。”黎梦说,“你觉得你准备好了,我就让繁钰带他来。但我会建议你先休息一到两天。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念念看到你这样会担心。”
蒋彦晴想了想,点头。他的情绪比刚才稳定了一点,但黎梦能看出来,那种稳定是暂时的。是心理防御机制暂时按住了一切。真正的崩溃还在后面。那是心理治疗师的范畴,不是他能处理的。他已经向星际战部申请了专业的心理创伤治疗师,正在等待审批。
“你脸上的伤。”蒋彦晴忽然说,“沈上尉脸上被抓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