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刺激到晕厥,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来,一双眼睛大睁着,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中掉出来。席迁终于明白了这桩缜密荒唐的刺杀绑架的主使者是谁,他全身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过度戒备。
正在他警惕着宋怜的下一步动作之时,她却突然收手了,还坐在了牢头方才抬进来的太师椅上,手中拿了一个香包轻嗅着。
席迁伏在地上抖了半天,用一种很古怪的姿势看向宋怜,几乎要把头扭放在他的背上,嘴角不自然的抽搐着,似乎是想挂上一个温润的笑容。
“阿瑶……为什么?”
“闭嘴。”宋怜听到席迁唤自己的小字,打心底升起一丝厌恶来,即刻拧了眉。
墨沁见状,用剑鞘“啪”地打在了席迁的嘴上,席迁口中登时涌上了更大一股血腥气。
“这是你应得的。”宋怜对墨沁的动作视若不见,低下头又嗅了嗅香包,随意拎着那根细杆,抵着席迁的下巴抬了起来,“席大人的伪装可是还不够到位啊。”
细杆在席迁的侧脸上滑动,宋怜故意施了些力度在他脸上的伤口,又在他尚完好的眼睛下方用力点了点:“我看席大人的精神尚好,想来接下来几日也不必安寝了。”
说罢,宋怜扔下细杆,纤纤素手搭上墨沁的小臂就欲离开,身后席迁却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尔敢!我可是朝廷命官!”
“宋怜!你残害朝廷命官,就不怕被治罪吗!”
宋怜笑着回身,莲步轻移,甚至还屈尊弯了弯腰,看着被狱卒按在泥中的席迁,惊奇道:“这哪里有朝廷命官?我怎么没有瞧见。”又偏头看了看墨沁,“你看到了吗?”
墨沁摇了摇头。
宋怜仍拿来那根细杆拍了拍席迁的侧脸:“你难不成说的是工部尚书席迁席大人?可是席大人已经下葬了呀,这里哪有什么席大人。”
席迁神色一凛,脑中轰鸣,全身挣着向宋怜的方向蹭了几步,脸上已经挂上了卑微的讨好,试图去抓住宋怜的衣角,口中还不住地叫着:“阿瑶,阿瑶。”
“要叫殿下。”宋怜好脾气地提醒了他一句,墨沁也随声打在了席迁的嘴上。
“殿……殿下,放了我吧,我定会千倍百倍对你好。”席迁放弃了去捉宋怜衣角的念头,他虽不太明白宋怜为什么如此大费周章地帮他回来极尽折磨,他唯一明白的便是,想要出去,只能通过宋怜。不死心地找着各种理由和借口哀求宋怜,甚至还拿出了他从前不屑一顾的婚约。
“这个时候就别说那么令人作呕的话了吧。”
可惜宋怜与他预期的反应不太一样,甚至在他这句话说完后厌恶地转身就走,而他则在不甘心的嘶吼中又被狱卒吊了起来。
从地牢回府之后,宋怜觉得自己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甚至在进宫时,被父皇宽慰不要为了席迁伤心坏了身子时笑出来,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低声谢恩。
皇帝拉过她的手来拍了拍,长长地叹了口气,对于她似乎有化不开的担忧。父女二人对坐叹气,过了片刻,皇帝才下定决心般对宋怜说:“实在不行,我让你兄长给你物色几个收在府里?”
“阿兄平日便忙得很,这等小事就不必劳烦了吧。”宋怜吓了一跳,连忙摇头。
“这哪里算得上小事,我家阿瑶可是……”
“虞朝第一明珠,小事也是大事,再如何也使得。”宋怜自发接上了下半句,二人相视一笑,面上都略带苦涩。
不一样的是,宋怜的苦涩是装出来的,皇帝的苦涩却像是真的。
“女儿还想在父皇膝下多孝顺些时候呢。”宋怜摇了摇皇帝的胳膊,“我其实也没有为席迁太过伤神,女儿毕竟是个公主,,想要什么没有,哪能稀罕他一个平平无奇之人?”
“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那还有假?”宋怜睨了宋霄一眼,抬手去拨弄桌子上的一颗葡萄,
“这才对。”宋霄伸手把那颗葡萄放得远些,又拿起旁边小几上的书简来看,心思看似全在圣贤之道上,口中还与宋怜调笑道:“不过与你找几个男宠,我还是能腾得出手的。”
“宋霄!”宋怜抬手把宋霄的书册压下,怒目相对。
“宋霆他们预备着要返回京都了,你倒是一点都不急。”
“我急什么。”宋怜嗤笑一声,“以他的脑子也算计不到我的头上来,该担心的只怕另有其人。”
宋怜并未在东宫停留太长时间,宋霄太忙了,她的事情也少不到哪里去。
正在马车上闭目养神时,知春一脸激动的打帘进来,凑到宋怜耳边道:“殿下,石神医研制出了暂且压制蛊虫的药!”
一听这话,宋怜的眼睛倏然睁开,猛地抓住了知春的小臂,急声问道:“当真?石神医现在何处?”有些长的指甲甚至戳到了砚秋和她自己的肉,但是主仆二人都浑然不觉,
“砚秋已经请到府上了,只要殿下回府,一问便知。”
“好,好,好。”宋怜连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