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幸好很不幸

隔日，寸草不生的云下山深处，应心瑭圈出一片范围。

“抱歉啊姜师兄，我只能根据云上距离，和浮云虚影测算出，这一片应该有一块多棱镜。能将虚影映照在九霄之上，至少也得是法宝。这里还是公子与剑魔打架的地方，说不准是神器。你找找。”

姜遣抬手结印，说道：“范围已经很小了，应师妹很厉害。”

以他的上人修为，加上龙宾帮忙，一寸寸查探这么一小片范围内，没有没类似空间缺失的异象，用不了多久。

几块尖锐碎石堆积的地方，看不出来任何不同。

应心瑭看着姜遣指挥龙宾，须臾眼睛一亮：“原来是块半球棱镜，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人发现？”

姜遣看着，一时没有伸手去拿。

“任谁见到云上经年不散的浮云，都会上去寻找有无至宝秘境，哪里会想到这只是块不起眼的半球棱镜造成的异象。”

“欸？”

应心瑭躬身盯着棱镜，低头见到身上衣服映出棱镜浮云虚像，很是疑惑。

“发现什么了？”姜遣没看出什么异常。

“按照这块半球棱镜的映照，天上浮云的形状左右翻转了啊。难道——”

“是什么造成的？会不会是这块棱镜本来的法力效应。”姜遣小声问，问完没再打扰正在思考的人。

“那本《鉴影》里，还提到一种光影异象。叫做——景到。”（1）

姜遣听了，虽然不懂，还是说道：“顾名思义，就是景象颠倒。”

“姜师兄真厉害，一点就透。要有这样的景到，在半球棱镜和云上浮云虚影之间，应该有一个很小的孔。”

“应师妹，你能算出来，那个小孔的位置吗？”

“很简单的，姜师兄，半球棱镜发光范围两端，和云上浮云虚影范围两端，交叉连接的那一个点，就是啦。”

“应师妹，我带龙宾上去测算一下，你等我，别——”

“别乱跑，我知道啦，姜师兄。”

应心瑭找了个山石遮阴地沉浸修炼，醒了之后练习御风飞行，大半日后才等来到人。

“姜师兄，有没有啊。”她很想知道，自己算对没有。

“确有一个眼睛大小的孔洞。”姜遣也很欣喜。

他抬手招来半球棱镜，放在应心瑭手心里，说道：“你懂得怎么用，拿着多研究研究。”

“那个小孔有什么宝物吗？姜师兄你这么开心。”应心瑭收下半球棱镜，这本来就是她出谋划策才找到的，不过姜师兄一点不分全都给她，真仗义。

“你自己去看看。”

姜遣开心得是，这应该就是与剑魔有关的秘境入口，若是找到她的踪迹提前镇压，或者帮助白时寻解除魔印，都可以最大程度上降低执剑人比试的风险。

应心瑭被姜遣环背带飞，在距离云上浮云虚影不到一半的高处，见到眼睛大小的孔洞。

从地面看上去，这个孔洞是几若不可见的亿万尘埃之一。

离得近了，才能看清楚，尘埃的大小和形状也不一而足。

应心瑭左眼闭着右眼睁着，透过这个眼睛大小的椭圆孔，使劲往里看。

“看不见里面有什么啊？姜师兄你能看见吗？”

“我也看不见里面有什么，不过透过这个小孔，不断有灵气生机溢出。”姜遣不自觉比较，看上去应心瑭的眼睛和孔洞形状很贴合。

“灵气生机？要是打碎这个孔，是不是可以让云下山恢复灵气，让胡国重现生机。”

“不可轻举妄动，我要回宗门报告。小孔之事，要先保密。”

“知道啦，姜师兄。”

姜遣带人上来，是为了让她看看自己立下的功劳，也满足一下少年的好奇心。

又交待一番打算带人下去，未料应心瑭使劲将眼睛贴上小孔，直接看进去了。

“应师妹！应师妹！”他眼睁睁看着人乍然消失。

可是自己抬手时，眼睛大小的孔洞已经不见了。

颤着右手拿出松心契，姜遣凤目立时滚出泪珠。

这不只是宗门用来传信的松心契，他用龙宾的真灵之力，结下空间湮灭印记。

不见了，不见了，代号脱兔的松心契黯淡。

应心瑭不在现世，这个孔洞里面，是异世！

“不——”姜遣拍打着空气，抓不到任何痕迹。

一尘埃一世界，他要到哪里去寻，他能到何处去找。

那会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应心瑭在里面会不会有危险。

他要去求掌门真人！

砰砰——咔咔——嚓嚓——

一道道毫无规则粗细不均的裂缝，在姜遣转身时延伸。

姜遣立时回身，撞进一双受惊的双眸中，手掌已经不受控制地抄过去，接住蹦出来的人，摁在流畅后背，将人贴到自己身前。

“唤我一声。”哽咽的命令。

“姜师兄。”惊慌的回应。

应心瑭打斗间猝然跳出来，本能抓住救命稻草，唯恐一个不慎掉下去。

此时，双手正牢牢攀在姜遣青筋乱跳的脖颈上。

“姜师兄，你这边怎么了？”

“弄丢一个师妹，师兄赔不起。”

姜遣错开目光对视，低头垂向轻微伤的肩膀，惊魂不定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与他若无其事的语气，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