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安全了,应心瑭连忙放开将人攀住的双手,嚷道:“我竟然被一粒尘埃看进去了,差点一头撞向一只剑齿虎带倒刺的舌头上。”
她自己打斗一番满头是汗,仰面见到姜师兄竟也满头是汗,两人都像是淋了场雨,鬓角眉尾滑下惊魂滴着胆颤。
“姜师兄,你看!”应心瑭俯瞰下去,惊喜道。
尘埃世界破碎,云下山灵气复苏。
姜遣稍稍松开一些距离,手掌从应心瑭后背,绕向右上臂勒紧,带人飞下去。
“应师妹,你在里面看见了什么,怎么出来的?”
“见到一只剑齿虎,怎么出来的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是因为带着这块半球棱镜。”应心瑭挣了挣说道。
“以后都要将这块半球棱镜带在身上,这是你的机缘,可不能丢了。”姜遣心有余悸地交待,他也不清楚是不是这样,但说不定呢。
寸草不生的云下山,须臾之间绿意盎然,禽兽飞走虫鸣合奏。
简陋破败的云下书院,在生机盎然的层峦中,显得更寒碜了。
胡国国君府邸。
沧澜宫真传弟子南宫星罗,刚为胡国推演命数。
“胡国有时来运转之象——”
“南宫少仙,这时来运转之象,可有什么不妥之处?”胡国国君见南宫仙子神情疑惑不定,不安地问道。
怎么又是吉凶参半的大过卦?
下卦,巽为风。成也是风,败也是风。
南宫星罗一派王宫女祝气势,淡然说道:“时来运转,会有招人觊觎之危。”
“那如何才能——”
“推演到此。”
南宫星罗打断胡国国君,不经意看向陪坐的胡国公主。
此女,有微弱的王气,胡国国君怕是要陷于旋涡中了。
中洲三百多诸侯国,有王气之人并不少。
王气并非一成不变,会随着身负王气之人所作所为发生变化。
对于阴阳家修者来说,能成为一国国师,承接昌隆国运修行,是上上之选。
不过,国运昌盛的早有国师,如封王之心路人皆知的封国,有全真宗支持;小诸侯国被修真门派控制的,多不胜数;还有彭国这样一国多门派,互相争抢地位的。
南宫星罗起身告辞。
胡国虽有时来运转之象,还需要再观察胡国公主王气变化。
待送走贵客,胡国国君向妹妹感慨道:“沧澜宫南宫仙子超然世外,留也留不下。妹妹,你觉得忎峄门于仙子怎么样?”
“遥乐君修为更高,正直可亲。”但她不可能嫁给你,我不想去说合!
胡国公主面容娇憨,心里有话不能直说,只好笑着故作不知应付两句。
“兄长,阿姐——”
殿外有人通传,胡国公主转身见到七岁的小弟跑进来。
“慢点,别摔到了。”她蹲下迎接兴奋的男童。
“怎么跑成这样?”胡国国君问道。
“云下山那里的云不见了,云下山变啦——”
胡国国君和公主前后跑向殿外,心下惊叹:沧澜宫阴阳家弟子,果真名不虚传。
此时,云下书院姜遣和于清淙正忙于设下结界,以免骤然出现的猛兽伤人。
应心瑭翻着《鉴影》研究半球棱镜都有什么用处,该如何配合真力发挥棱镜效应。
她翻来覆去看,手中握着的多棱镜,在墙上折射反射出一片彩虹影。
目前看来,半球棱镜就这么点作用,不太可能是昆仑鉴镜核之一,帮助公子找回记忆的希望渺茫。
无极之野,干净不大的洞府中,四五只嬌嬌虫在祝余花上采蜜。
赤鱬仙子刺长指尖,在棋盘上按下一粒黑子。
“公子,到你了。”
她高挑的眼尾是渐变橘霞色,如同摇曳在水中的锦鲤鱼尾。
大到略微突出的双眼目光灼灼,如黑水晶照出对弈之人柔和的面容。
赤鱬和乘黄、鲲鹏一样,野性难驯,对弈时却异常认真安静,刺长指尖对对碰,等着对面的人落下白子。
明明是工笔画般标致醒目的长相,可公子脸上没有任何棱角,黛青直眉平滑入鬓,轻柔眼神游向眼尾,发丝眉宇侧脸唇角下颌,无一不是笔画流畅柔和过渡,就连挺直鼻尖都因秋水长眸的潋滟之色,荡漾出一点柔光。
白时寻落下白子,眸光缓缓抬起:“赤鱬仙子,本是为世间带来好运的。如何在前几日,给人带来祸事呢?”
赤鱬仙子盯着秀雅的手指看,听见此话,软化的刺长指尖登时硬挺。
“公子,你怎么知道的?乘黄跟你说了?你别听他的。”
公子为了个满身污浊的凡女,拒绝和她对弈,她就让乘黄乱跑一通。
她本来都原谅公子了,谁知公子还要再提此事,还指责她不该捣乱。
白时寻敛眉,赤鱬都不打自招了,又说别听乘黄的……
“赤鱬仙子,不要如此。应小友是凡人,非常脆弱。”
跟着乘黄天马,白驹过隙之人,可以在追上时空的生灭间,凭运气或执念见到往昔。
幸好,心瑭很不幸,什么都没见到。
不然,麻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