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可能久一点。”
“那我等不了,着急用人。”
秦勉双手结印,一张写好名单的青金石色刻纸浮在掌心之上。
刻纸上朱缨色名字,活像封印了天地元气,闪耀着无形的牵引力。
左小白一眼望去便知,其内隐藏有字符阵法之秘。
“应心瑭。”
秦勉手指一点,刻纸上的名字飞速离开,搜寻而去。
应心瑭除了吃饭沉浸就是睡觉。
她觉得宗门还能让于师姐给她用心治伤,大抵死不了,将死之人没必要费心费药。
这会儿她越睡越舒服不想醒来,乍一听见略急的喊声,猛然睁眼坐起来,本能地回应:“到!”
秦勉严肃表情一变,莞尔一笑:“在这儿呢。”
“秦师妹——”左小白眼前的人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在半空。
秦勉搂着应心瑭将人带走,不听身后追上来的左师兄呵斥。
“将人放下,这不合规!”
“我找地方关她十天半月,这惩罚够了吧。”
不过片刻,宋且在眼花缭乱的阵门前,算不出来进门的阵眼,强行破门未免浪费。
这阵门花了多少布阵材料,耗费秦师妹多少心血。
没多久,左小白和战一宁,拦着气到要破门的宋且。
左小白劝和道:“关哪里都是关,演算也能修身养性,且让她待着。”
没有忎峄门栓不了的猴,只要找对方法就行,惩罚过重也不是办法。
战一宁还忙着亲自督导激活剑骨的亲传弟子周孟夏,想都没想说道:“半月余,掌门也该带着所有人回来了,到时再处置这俩不迟。”
左小白背对着宋且使眼色,奈何战一宁没心思解读。
这么说,不就是不承认宋且代掌门的权威……
宋且板着脸离开,年纪上来迟迟不能突破半步真人境界,宗门也没人将他这个代掌门当回事。
下巴抽动两下,眉间皱出深沟,他心中整治墨门漏网之鱼的想法愈甚。
七天之后,应心瑭给白时寻发了道传信,得知他无事继续安心待在秦勉封住的演算闭关室。
白时寻目不转睛看着右手食指,沉默一会儿,伸进茶盏里不断搅动。
说不清自己有大麻烦了,还是应心瑭有大麻烦了。
转眼又过去十多日。
东海初雪忙,不见暖心人。
一场东海仙山上浮异动,忎峄门三位首座身殒。
刻羽真人微生最,在沧澜宫外,立九霄之下,弹指间古琴悲怆。
他在召集十二首座唤醒山河鼎失败之后,只能试一试姜遣所说的方法。
山河鼎在岐天子灭殷王朝后,曾经出现过火光。
或许镇压仙山避免生灵涂炭之时,有希望唤醒山河鼎。
东海边姜国外,多少诸侯国都能看见万丈海浪掀不出去,多少黎民百姓对赤胆仙影望了又望。
希望是有了,姜遣托举的山河鼎中,星星之火摇摇晃晃可怜兮兮,顷刻湮灭在初冬这场风雪中。
如此护佑苍生之义,换不来半盏持续的火热。
可有可无的正反馈,激不起星点真诚的信奉。
岁寒峰上,松柏要撑住,在最后落叶。
宋且看了眼山河鼎,义愤填膺道:“笑贫不笑诈的世界,谁在意仁义不仁义。就是因为墨家唯利是图的垃圾门人还游荡在世间。掌门师兄,我愿意收应心瑭为记名弟子教化她,给她改过自新的机会。”
微生最看着许子庭送来的匾额。
渔民赞扬四大名助齐力赚金,与山河鼎内几点灰烬,对比惨烈。
“那就让应心瑭拜入寸毫峰。唯一剑意纯粹的弟子,应前往学宫,争当执剑人。”微生最同意道。
宋且压着怒气:“剑意是纯粹,纯粹出风头。”
惜时六院内,应心瑭从六艺轩放风出来,玩得尽情尽兴。
掌门真人回来了,还有秦长老撑腰,宋且不能只手遮天。
莫名其妙的五恶之罪,无稽之谈。
姜遣接到宋且吩咐过来,飞身落地,向院内其中一人平淡地说了声:“应师妹,跟我去寸毫峰。”
对上目光的少年不安地问道:“姜师兄,找我去寸毫峰干什么?”
应心瑭有种不好的预感,要去也是去诸己堂,重新判定错误罪罚。
姜遣站在院内白梅孤寂枝干下,跳跃光线分割五官凌绝的脸,明明暗暗重重叠叠。
“宋师叔收你为记名弟子,今日过去敬茶拜师。”
应心瑭一听,心下大怒:宋长老是书画才气灌顶,他简直有眼无珠,凭什么选我做寸毫峰的记名弟子!
旁边的端木嘉一听,心中大悲:宋长老是书画才气灌顶,他简直有眼无珠,凭什么不选我做寸毫峰的记名弟子!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一个怒其不争,一个义愤填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