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隧快要撑破之际,天青白衣领上的脖颈,出现丝丝裂痕,细碎如微雨,迂曲如小径。
眼球压力倍增,应心瑭视线一黑,凭直觉抓住国主,在烈风怒吼中冲出洞外。
穆长淮眼中,周身和洞外的恶兽爬虫,乌压压猛然倒退至她身侧后方。
一股绝望冲向脑子,她在半空看着身体似要裂成无数碎片的年少女修。
“你这是干什么了——”不会入魔了吧?
若不是常年练刀,配合修习硬气功,穆长淮感觉方才被揪起来闪出洞的瞬间,已经因速度太快窒息而亡。
“抽风。”
得到简要回应,穆长淮脖颈僵直,这可不就是入魔!
听见咔嚓几声碎裂,她惶然扭动脖子看向洞穴内,恶心到吐的感觉蹿上心头。
洞穴内一些爬虫或小型兽,一个接一个脑袋爆开,倒在一片片稀里哗啦之中。
穆长淮惊怒回头,只见女修俊俏面容已然扭曲,飞扬跋扈的眼尾上,裂痕呈霜花状迤逦。
“快停下,洞内那些东西已经死了晕了很多——我们可以走了!”
“还没抽到极限呢。”
应心瑭牢记见贤思齐的于师姐之告诫,修为是一回事,发挥是另一回事。
她练长剑有一招招剑术,甩暗器有一套套测算,唯独制造出其不意效果的抽风圈,没什么限制和路数。
忍住经隧炸裂的痛楚,应心瑭反反复复运转扶摇决,将洞穴内空气抽到不能再抽。
穆长淮忍不住捂住耳朵,洞穴内哀嚎尖啸不断,咔咔嘣嘣——又不知多少骨肉较弱的虫兽脑袋身躯爆开。
即使骨肉较强的猛兽,也纷纷在空气极限压缩下窒息而死。
一只只伥鬼从虫兽身上剥离飘出来,茫然不知何去何从。
应心瑭在五德斋课业学得很一般,不太会教化超度亡魂。
作伥鬼影飘十里,洞穴积尸叠百重。
姜遣让闻人异测算镜像真实所在地,火急火燎找来时,就见到这么一副景象。
“师妹!”
劲瘦背影转过身,满身血痕,一脸血霜。
姜遣双手欲捧住裂痕丝丝的脸,又怕一下将人碰碎了。
“师兄,我只是外面有伤而已,没大碍。”
白时寻飘然落到低空,一眼知晓应心瑭突破极限使用扶摇决借调风力。
她不肯找他走捷径,就要承担如此后果。
姜遣环视半空浮魂,眼下修为不济,没有足够精神力讲经渡魂。
他转向国主试探道:“师妹救人心切,万幸国主无恙。关于我们闯入这里,可以回去详谈。至于祭典论道一事,不知这结果是否符合贵国规则。”
穆长淮双目睁大又收缩一下,语气威严不失欣赏,“四位大界九流名士造访,孤自当好生招待。待少仙伤好,再设宴论道不迟。”
早在用献祭两个男子之一,试出应心瑭修为不受困仙阵限制时,她就另有打算了。
只不过她还没控制住此女,反倒被其拖下祭炼之地。
萧进带领侍卫追上来,“这里是禁地。殿下,既然论道结束,还是尽快离开。”
离开禁地的路上,穆长淮不自觉时不时看应心瑭几眼。
“好看吗?”她听那女修问,方觉自己被抓包了。
“比脸上没伤还好看。伤痕是我们金燧国女子的勋章。”
应心瑭转脸看向国主,回答得还挺认真,这人身上的伤,没比她好到哪去。
是日日昳时分,归来饭饱。
应心瑭半靠在院外躺椅上,沐浴金燧国依赖凹面镜反射的星辰之光,感受一下和晒太阳的差别。
白时寻坐在旁边,圆柔指尖捏着穿引透紫丝线的银针,轻声问道:“心瑭,身上有没有裂痕严重的地方,要我帮你缝合一下吗?”
缝合线是他的发丝,有助于愈合伤口。
“公子,我控制得还行,没有裂痕严重的地方,细碎外伤而已。”
“这样修炼扶摇决很辛苦。唉你——哪日想走捷径了,随时找我可好?”
“国主说这里的武士都修炼中洲传统硬气功,我可以挑一挑,锻体增强承受力。”应心瑭安慰一下,心中思量,她目前无法判断,这是国主真心实意,还是缓兵之计。
师兄告诉她,之前在和萧进商量,找闻人异测算禁地真实方位的时候,已经替他破除禁制一个点位。
在救援她和国主时,趁机让龙宾偷回闻人异储物法器,眼下只等闻人异炼制密箓,彻底破开真元禁制。
这就要和国主抢时间了。
国主目前不清楚三个上人已经在筹谋恢复修为,而四人也不知道,国主是不是要斩尽杀绝。
闯出去依然要经过隐元困仙阵,她一个人面对整个金燧国的围追堵截,自己出去都没戏,别说还要带上会被阵法限制的人。
不多时,姜遣从外面回来,跟着穆长淮和一众侍卫。
穆长淮跨步到院门内,见仰躺的女修利落起身交臂叠掌施礼,在她眼里,应心瑭是四名外来客中境界最高深藏不露的。
“应少仙不必多礼。交有道之人,结有义之友。孤刚即位,便有如此机缘。”
穆长淮再命令道:“孤要论道,你们且退下。”
应心瑭懂了,这是有话说。
屋内,姜遣和白时寻也一起进门凑过来。
穆长淮看向应心瑭,不见她说什么,直言:“女子商谈要事,男子不得在场。应心瑭,让你的人都退下。”
喂你不要乱说话!
应心瑭瞅瞅另外两人,那是宗门真传师兄,和仙界大能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