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划到赛道中段,最左边的上清派不走直线,撞上灵符门的龙舟,而东野平和流岚宗的龙舟着急躲避,调转船头技术欠佳,避过灵符门撞过来的龙舟之后,自己的船头调不回去了。
陶雯大惊:“斜了斜了!我们的船头方向要反了。”
东野平有心无力:“大家划桨的力气不往一个方向使,拐不回去啊!”
“不行将船头调直先往回走,别斜着划,快快——要撞上山峰石壁啦!”
……
百千灵峰观客捧腹大笑,不乏取笑。
“这什么玩意儿,还不如我们呢!”
“还修真者,还天骄呢,哈哈哈,太笨了没眼看。”
“不行找我们巷子赵大爷教教,怎么急转急刹。”
“可别,对这些天骄来说太难了,先教教走直线吧。”
“哈哈哈哈——流岚宗的龙舟还在原路返还。”
“很快能得第一名了,第一个拐回去到起点的。”
……
应心瑭跑了,虽然是她将采风寨和流岚宗撮合在一队的,可龙舟划成这样不关她的事。
午后,她找师兄上完药,两人出门碰见在外面规劝弟子上进点的左小白。
左小白纳闷问姜遣,“怎么,听我讲法的人,比你的少那么多。”
刚被训的端木嘉插嘴:“左长老,您先把那双草履鞋换了,要不弟子孝敬您买一双皮靴?”
左小白审视和自己年轻时一样玉树临风的姜师侄,又问:“你说,为什么我在学宫讲法时,殿堂没几个人听。”
以他的学识、阅历和修为,传道受业解惑,那不比姜师侄生动深刻得多啊!
姜遣瞥了眼左长老双脚草履,“左师叔,试试换双不露脚指头的鞋,别让学子们觉得,修习儒道将来过成这样。”
左小白看看自己露出脚指头的一双草履,训斥道:“当年祖师周游列国,穿着草履,背着干粮,照样桃李满天下。现在的少年人,上课跟着都讲五官和装扮走,岂有此理!又想要圣人的名望,又不想吃一样的苦,孺子不可教也——都不愿穿草履入世,哪知仁义何处寻!”
晌午过后,应心瑭召集有空的同门和朋友,去给左长老捧捧场。
左小白:“龙舟比赛,都玩够了,领悟到什么?”
众学子:玩就玩呗,要领悟什么,早知问这个,就不来了。
左小白滔滔不绝:“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修为再高,有劲不朝一处使,心也不是一条心,不是原地转悠,就是行进曲折甚至翻船!”
“上古时候,诸子百门不分家,九流十家都是后来建宗立派分化的。最开始的修行者,并不知道自己的修行将来会如何,更没想过后来人如何评判自己。”
“到如今,你们都知道,修行和一将功成万骨枯一样,千万人中出不来一个真人圣人或者至人,你们只想当下过得风光富足轻松快乐。至于以后,以后一眼望到头,大多数人终究不能臻至最高境界。”
“这没有错,修行之路本就如此。时代变了,老朽不能骗你们说,只要努力,就能成仙。我就是例子啊,努力了快一百三十年,还是个上人,摸不到半步的边儿。”
“修到这把年纪,回头看看,我放弃多少玩乐的机会,抵挡多少世间的诱惑,最后呢——”
“我知道,你们见到我都这样想,对不对。千万别走左小白的路,出名要趁早,享乐要及时,以后谁知道。”
“老朽无话可说,无话可说了啊。只有一句,若是上古时期诸子百门的先驱者也这么想,你们不会有今天修行的机会,丁点没有,绝对没有。”
……
“少年自当扶摇上——今日,来听讲法的所有人,我已经记下门派和名字。下堂后回去写一篇骈赋心得,以赛龙舟为题,三日之后交给我,都听见没有!”
下堂之后,应心瑭被一堆人围堵起来,这些人包括但不限于贺筱、百里倩、展豹、樊大雪、东野平、宿然、端木嘉、陆朔……
“应心瑭,骈赋心得,你说怎么办吧?”众人问。
“不关我的事,我以为左长老和之前一样,他讲他的,我们该吃吃该睡睡该聊聊该干嘛干嘛,谁知道今天听讲法的要写骈赋心得啊——救命——”
……
应心瑭又跑了,她不可能替所有人写骈赋心得!
晚上糊弄完一篇心体会,她早早沉浸修炼,第二日依约前往玄鹤岛。
宫宇殿门内,顾又桢正在擦拭摆放灵宝。
大概两个月前,闻人师兄带着她与另一名师姐来玄鹤岛当仙侍,可惜玄鹤岛的那位白公子拒绝了。
前日,顾又桢又被闻人师兄带过来,说是宗门最年轻的半步真人谢希微前辈,要来玄鹤岛与白公子论道,白公子准许她来玄鹤岛陪侍谢前辈。
玄鹤岛是上等福地,与闻人师兄平时让她修行的中等洞府,天壤之别。
顾又桢谨慎打扫着,听见动静往殿门外看去,惊异道:“应心瑭?你怎么在这里?出去,这里是你能随便进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