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第一个杀你
应心瑭见顾又桢正在打理屋内灵宝,料想她是奉命来玄鹤岛有职责在身,遂退出殿外,回身道,“小生应心瑭特来拜见白前辈,烦请顾少仙通传一声。”
“你——”顾又桢后悔了,她因与应心瑭有恩怨,又怕打扰白公子清修,这才着急赶走不速之客。
可应心瑭能轻易闯进太虚阵,直接找到殿宇大门所在,一定是白公子允许的。
岂有此理,应心瑭太会装模作样了,被白公子知道了,岂不是要怪罪她赶客。
“顾小友,让她进来。劳烦你带她一起上楼。”
轻柔似花瓣的声音从楼上传来,顾又桢顿时放松下来,请不速之客向楼梯走去。
一柄折扇手中翻转,一线侧脸半遮半掩。
一缕眼尾透着粉晕,一弯唇角翘若钩月。
谢希微依约前来与白前辈论道,等待良久不见谪仙,直到楼下有人到访,才见到白时寻出现。
应心瑭上楼看见谢希微,心道这不是那天在街上阻止师兄抓道童的女修吗。
此时,白时寻单手收扇,柔和面容完全暴露在另外两个陌生人面前,也不知是在跟谁说话:“我有不系舟,形状若芘蠃。”
顾又桢余光见到谢前辈竟然和自己一样懵,白公子在说什么?
谢希微本就是来论道的,疑惑一会儿才道:“白前辈,芘蠃是紫色海螺,山海南山经有记载,可惜如今再难见到。”
她常年闭关不问世事,修行之余才气灌顶,对于修真各种传说了如指掌,应对谪仙的论道信手拈来。
她深思谪仙的论题,难道白前辈在说自己沦落人间随波逐流,真仙像芘蠃一样,只剩传说。
谢希微一时不知如何开口,目光纯澈,没有对真仙的失望,只是不自觉染上悲伤。
应心瑭没等到白时寻介绍这位十三四岁模样女修的身份,见公子看过来,兴奋问道:“紫色海螺舟,在无极之野吗,多大,能载人吗。”
“和这座楼宇差不多,你想带谁一起乘坐?”白时寻认真回应。
“那可太多了,不过这么大一艘螺舟,完全可以将我喜欢的人全都带上。”
谢希微听着两人对话,辩论道:“白前辈,无极之野,应该没有芘蠃。洵水向南注入阏之泽,水里有很多芘蠃。可是阏之泽,早就消失于世间。”
白时寻伸伸折扇,邀请应心瑭和顾又桢一起坐下。
顾又桢不太敢,来此论道的女修,是修真界最年轻的半步真人谢希微。
她见应心瑭随白公子坐下,又觉得这是无极门逍遥派的规矩,便在谢希微毫不在意的反应下,一同坐下。
白时寻不与谢希微争论,无极之野到底有没有芘蠃,又道:“我见过女魃还没成为剑魔的模样,年少无知,率性而为,甚是可爱。”
谢希微大为不解,白前辈又在说什么,他不是失忆不知道剑魔在哪里吗,又怎么会见过她小时候。
应心瑭接白时寻没来由的话很顺嘴,玩笑道:“公子,那你赶紧早点跟她义结金兰,也免得跟她一战,两败俱伤。”
谢希微想来想去,白前辈应该在问,若是女魃转生,尚未成魔,如何对待。
“白前辈当年与她一战,她会不会第一个找你算账?倘若她一心拿回魔剑,会不会第一个杀你呀?”
白时寻看向应心瑭:“义结金兰?第一个杀我?”
他轻轻摇头,回答谢希微:“我不知,她会怎么想。”
谢希微来此,一则为修真仙,与白时寻论道;二则为除剑魔,与白时寻商榷。
她不明白这位谪仙,留两名术士在旁边是为何,开口就吩咐道:“又桢,你们先下去。”
顾又桢惟命是从,下去不止是下楼的意思,也是让她和应心瑭退下的命令。
她起身,示意应心瑭一眼,还不赶紧走哇。
应心瑭尚未起身,听公子先说道:“今日,白某有幸与修真界最具天秉的修者论道,已尽兴。谢道友,请便。”
白时寻语毕,抬手执扇,低眉敛目,好似忍不住地掩住正脸,又出于礼节不能一直挡着。
谢希微稚嫩的脸庞满是不解,问道:“白前辈,我们论道才要正式开始。何况我们还要商榷——”
“谢道友,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1)
这是道门祖师所留《道德经》第十四章的修行之道,谢希微身为谢家庶女,因天资拜入玄黄门师徒一派,师尊将其名字谢微改为谢希微,既是让她脱离世家出身习惯,也为让她参悟成仙之道。
道,听不见,抓不着,无声无相,曰希微。
谢希微对白时寻所言有所感悟,两人论道已经结束,她输了。
她想修行逍遥道,却反驳白时寻所言“我有不系舟,形状若芘蠃”。
应心瑭畅想带着所有喜欢之人,乘螺舟遨游,那一刻已入逍遥境。
至于共商除魔大计,白时寻问她,是不是物是人非恩怨休。
她所言,既没有顾全大局之心思,亦不是应心瑭的看当下。
谢希微一身翡翠罗裙,与白时寻无心绿轻薄长衫,既相称又突兀。
她脸色微红,告辞道,“承蒙点化,希微境界不够,叨扰前辈了。”
应心瑭纳闷听两人打谜语,怎么走了,不聊天了?
白时寻轻点一下折扇,“劳烦顾小友,送一下客。”
顾又桢跟应心瑭一样不明白,谢前辈和白公子论道结束了吗,关键——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还剩两人时,白时寻问:“我不叫你,你何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