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世上的人都像你们就好了。”

沐叶啼无语凝噎，最后只能淡淡应了声：“对啊。”

华悯生忽然定住：“我跟你出去。”

“什么？！”沐叶啼猝不及防，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周围忽然涌上来了一群血怨鬼。

“怎么这么多！”沐叶啼忙召出佩剑莲梅，一招斩了半圈血怨鬼。

“因为，这就是墨宸轩说的往生极乐！没有灵山极乐，只有幽冥夜泽！”

华悯生一把抓起沈豫川护在身后，拿起恨灵大杀四方。

“怎么越杀越多！”莲梅经久未曾现世，如今在幽冥乡内，倒是练剑的好地方。

“因为人的怨气！此消彼长，源源不断！”

沈豫川在二人之间，脑中空白一片，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血怨鬼，脸上净是茫然无措。

“这是哪儿……”

“我在干什么……”

“华悯生！”

“对！我来杀华悯生！”

想清楚缘由，沈豫川握紧宝剑，使出全力挥向华悯生。

怨气见血，骤然消退。

“华悯生！”沐叶啼收起莲梅，帮华悯生止了血，看向一旁的断臂：“沈豫川你就这么蠢吗？”

华悯生身上光线未消，忙拦住沐叶啼：“先走！”

沐叶啼扶起华悯生，恨灵自行飞出，劈开了一处光明之地。

三人来到一处街道，沐叶啼抬头寻找柳惟释之时，华悯生摆摆手道：“我还不想见他们……”

话没说完，华悯生骤然喷出一大口血：“走火入魔了……”

沐叶啼渡了灵力安抚，沈豫川悄悄向后退着。

转身刚要跑，沈豫川迎面撞上一个老头：“你们干嘛的？”

沈豫川被吓得后退几步，手中宝剑险些不听使唤：“来……来捉妖！”

华悯生咳了几口血，周围人纷纷围了上来：“这人伤的这么重！”

“唉？这个人长得像很多年前来救人的神仙道长唉！”

“但是这么多年他的样子一点都没变，一头白发……这看起来倒像是说书先生说的堕邪仙！”

“啥子是堕邪仙哦？”

“就是鬼！死了之后怨气消散不了，成了厉鬼！”

“不是！他就是当年救人的那位道长！如今满头白发，也只是当年过度劳累所致！”沐叶啼起身走到众人面前解释，却又很多人不信。

“累的话怎么可能只有头发白了？”

“我们这里可没有什么妖，你这伤，谁知道怎么来的？”

华悯生扶着墙站起身，来到众人面前：“那就请诸位好好看看，我到底是什么？”

开始那个老头拍拍沈豫川：“你说来捉妖，是不是真的？”

沐叶啼与华悯生一同看向华悯生，等待半天，沈豫川只字未言。

“看嘛看嘛！我就说他是堕邪仙啦！”

“我看也是……”

华悯生惨兮兮地笑了起来：“我要是堕邪仙，你们这么说我，我不早把你们杀了？”

“你看你看！谁家好人动不动就说杀人的？”

“你杀呀！你杀呀！”

“该不会是哪里跑来的疯子吧……”

华悯生转向沈豫川，一字一句问道：“小神君？要不你来说说，我到底是谁？是堕邪仙，还是道士，抑或是厉鬼？”

沈豫川像是极恐惧一般，跌跌撞撞后退了几步。

“把人吓成这样，不论是什么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看也是……”

悠悠众口，子虚乌有。

华悯生最后看了眼前众人，转身离去。

沈豫川一把拦住华悯生，沐叶啼本以为事有转机，却听沈豫川一字一句道：“此人，是堕邪仙，之前救济百姓之人，乃是灵山神使。”

幽冥乡内，华悯生走火入魔，此刻白发散落，右肩还在流血，雪白衣衫，半身红彩，唇齿之间只剩血渍，听到沈豫川所言，开始狂笑不止：“灵山神使？哈哈哈哈哈哈……沈豫川，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能想到儿时你我一同读的那句君子以信受礼幺？”

此时的华悯生，的的确确像极了妖孽。

幽冥乡深处，又有鬼魅传来华悯生之前所作的一首短诗：

剜盏心窍敬天地，

怜我浮生半世命；

可奈何，

饮酒歌短歌，

只敬我，

锐气不作坷。

——第一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