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什子灵山,用混天绫来拿人?!”
“看来,那位墨神君的面子功夫做的还挺足,混天绫是神照,用来捉你,其他人不敢有异议,但是混天绫也认你,不会伤你,两全其美啊!”
“他不是和你商量好了的吗!怎么又来打我的主意?”
沐叶啼笑着指指一旁的禾蕤:“你把人家神使拐跑了,毫无动作才显得异常吧?”
“那现在怎么办?”顾少君拽着缠在自己身上的混天绫,后者却是纹丝不动。
“没办法喽,你只能被捉去喽!”
“小子,信不信我连你一块打?”
“你俩别吵架。”禾蕤伸手一拽,混天绫乖乖回了他手里;“反正没人来,只有混天绫,不管它不就好了?”
“你那墨神君究竟靠不靠谱?”顾少君转了转手腕,面上已有愠色。
“事要做,面子也要做足啊,这不正好,他把混天绫送来了。”
顾少君一愣,禾蕤不置可否。
“夜明珠拿到了吗?”禾蕤道。
“当然。”沐叶啼抬手,手心正乖乖躺着一颗白润剔透的珠子。
“眼这么毒,一拿就拿人家最好的?”
“来都来了,肯定要拿最好的给慈竹。”
顾少君轻轻一笑:“那也正好,你之前不是说要陪禾蕤回家吗,你二人先去,东海少了这么多夜叉,海里那些大小妖怪肯定要上岸来兴师问罪,我去收尾。”
禾蕤有些低落:“你不陪我去吗?”
沐叶啼在一旁环胸而视,静静地看顾少君演戏。
“乖,很快回来。”顾少君语气是少有的轻柔,禾蕤拿出混天绫递向顾少君:“让它陪你。”
混天绫认人,禾蕤心中所想,他也能猜到。
顾少君心事亦然。
混天绫欢天喜地地缠到顾少君身上,绫尾朝着禾蕤轻轻摇晃。
“它跟你说再见呢,”沐叶啼启程;“我们走吧。”
转身之前,沐叶啼同顾少君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东海精怪不足为惧。
顾少君此行,是要去灵山。
墨宸轩也是心细,拔根太过招摇,定遭小人诟病。
只有绵里藏针,才能名正言顺,出其不意。
他拿顾少君当兵刃,要除灵山的病灶。
“东海那些精怪,厉不厉害?”
沐叶啼斟酌了一下用词:“嗯……是有些厉害的,只不过没有你家少君厉害。”
禾蕤一噎,红了脸。
沐叶啼手中摸索着那枚珠子,禾蕤频频侧首,忍不住问道:“这珠子……怎么能化作人身呢?”
“想知道?”沐叶啼将珠子捻在指尖,“你可知,你殿中真神旧事?”
“知道;”禾蕤似有所悟:“金莲玉藕重塑金身?”
“聪明。”
“但是,重塑金身不是需要人间香火供奉吗?”
“不错,但是香火我也给他攒够了。”沐叶啼来到路边,挑了几块石头,小心翼翼堆成了一个石塔:“游历这些年,我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堆小石塔充作神邸,然后亲自供奉。”
禾蕤满眼好奇:“这香火……怎么会这么厉害?”
沐叶啼落下最顶端一枚石块,思索着:“这要怎么说呢……”
周围云淡风轻,沐叶啼挥手,召出一只水宠:“你觉得,人修行能腾云驾雾,玄妙不玄妙?”
“玄妙。”
“你觉得,万物有灵,苍生吐息,玄妙不玄妙?”
“玄妙。”
“这香火,其实也是一种玄妙,就像修行者的道心,道心坚定,便能稳步提升,道心不坚,则是根基不稳,容易走火入魔;我供他香火,我便是香客,他就是……”
“你的道心?”
沐叶啼愣了一瞬:“是。”
识海之中,慈竹静静听着。
当年天裂,慈竹魂魄破碎,有一成混入混沌,彻底碎落于天地,四成勉强聚合,宿于陈卿体内,其余五成,便是沐叶啼游历四方,一丝一缕求来的。
纵使世间茫茫,依旧有人可为断桥脊梁。
“你们……是道侣吗?”禾蕤好奇道。
沐叶啼双唇微张,没敢回答。
他晚上,蝴蝶振翅,脱离出一道虚影,在禾蕤面前不断点头。
“这是……你的慈竹?”禾蕤抬起手,那蝴蝶虚影落在他指尖,仰头望他。
“他在看我?”
“之前刚见你时,他就说很喜欢这孩子。”
“我不是孩子了!”禾蕤微嗔,在慈竹眼里,便是娇憨可爱。
那蝴蝶扑腾了两下翅膀,回到了沐叶啼手上。
“慈竹现在,就是这只蝴蝶吗?”
“非也,这蝴蝶是他当初留给我,好能时时看着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能知道他的处境。”
“哦~”
眼看禾蕤脑袋里又开始想话本子情节,沐叶啼在他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正事要紧。”
“还有什么正事?”
禾蕤方才发觉,二人竟然渐渐到了镇上。
“此处,便为正事!”
禾蕤顺势望去,只见前方一处小摊,挂着龙王烧锅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