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香!”禾蕤拥上去,看着摊位上琳琅满目的小吃瞪大了眼睛:“这么多好吃的!”
之前在马家收的银钱,沐叶啼带了一些。
人间用银钱买卖东西,倒是有些麻烦。
当初在一个游方道士手中学过点石成金的法子,不过道士说话只说一半,这缺德法子用了会遭天谴,连着倒大霉。
禾蕤满眼渴望,慈竹看得心疼:“可怜的孩子。”
沐叶啼掏出荷包,边取钱边问:“你觉得你和顾少君打一架谁会赢?”
这话是笑慈竹惹人家顾少君吃醋,没想到禾蕤以为沐叶啼在跟自己说。
“我不会和他打架。”禾蕤看着沐叶啼付钱,有些不好意思:“等我后面还你……”
“不用,”沐叶啼晃晃荷包:“之前在马府收的香火钱,当时你不是也来了吗?自然也有你的一份。”
禾蕤顿时惊喜:“真的吗!”
“当然。”沐叶啼干脆将荷包递给他:“收着吧。”
见禾蕤愣住,沐叶啼安慰道:“我已过辟谷,不需要五谷充饥,这银钱在我手上,用处不大。”
禾蕤知他心意,道了声谢。
这镇子上行人不多,偶尔走过几个孩童,便引得三人瞩目。
“我已经记不得我这个年纪时的事情了,过去很多年了。”沐叶啼看着两个孩子拿着风车,在街上追逐打闹。
“我也记不太清,小时候要干活,家里有两个哥哥,要做事,我每天都要出去捡柴,直到遇到那天遇到神授烧了半片林子,被点上了灵山;本来以为上了灵山能好点,结果还是这么窝囊,不敢明着出头,神照被夺也不敢做声,甚至连……顾少君也只能偷偷来灵山找我……”
沐叶啼看着禾蕤笑:“他可是大妖,来灵山不偷偷摸摸的,难不成敲锣打鼓的?”
“如果我能成神君,他就可以在我身边住下,你看银竹和符叙,她们也是妖,但是有谢……陈卿和谢庭,就没人敢说什么。”禾蕤越说越颓,最后连碗里的甜汤都没心情继续喝。
“你不能这么想,禾蕤,如果把什么事的原因都归到自己身上,就像雪山积雪,会雪崩的。”
沐叶啼轻声叹气,一抬眼,注意到禾蕤身后不远处有两个小孩鬼鬼祟祟。
“小孩?干嘛呢?”
闻声,大的那个拉着小的那个躲进了巷道,过了片刻,又探出头来,盯着沐叶啼和禾蕤二人。
“天裂之后,又是天河倒灌又是瘟疫的,新生的小孩长这么大不容易。”禾蕤心软,朝着二人招招手:“过来。”
禾蕤年岁不大,看着比沐叶啼面善,那两小儿亦步亦趋地蹭到了禾蕤身边。
“吃吧。”
禾蕤将点心推到二人身边,又拿出去了荷包:“店家,再帮我包两盒饼饵罢。”
沐叶啼看穿禾蕤心思,算着顾少君那边的时间:“可能还要等他一会,等他回来,我们一起去陪你回家。”
“好。”禾蕤接过店家包好的两包饼饵,跟沐叶啼开玩笑道:“我小时候特别馋甜食,那时候要是有人拿这样两包点心让我跟他走,我可能真就跟他走了。”
沐叶啼盯着桌上那两包饼饵出了神:“你……记得和顾少君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不是很清,反正很早我就见过他了,后面我一直能察觉到他在我身边,直到那次华悯生来灵山的时候,他才现身。”
“很早?”沐叶啼若有所思,而又释然:“那应该是很早了。”
他这话逗笑了两个孩子,一个鼻尖沾着糖蜜,一个正在舔碗底。
禾蕤笑的舒心,问道:“吃饱了吗?”
两个小孩笑着点点头:“饱啦!”
禾蕤朝着店家打招呼:“我们等个人,在您这儿多坐会儿。”
“好好好,二位愿意坐,就坐罢!”店家是个老汉,正舀起糖稀画糖人。
“哥哥,你们在等什么人?”
“等一个朋友。”
“他去干嘛了?”
禾蕤想逗逗两个孩子:“他去打妖怪了!”
两小儿笑道:“现在哪有妖怪?”
“当然有,而且那妖怪,青面獠牙!”
小孩指指画糖人的老汉:“他是龙王!龙王在这儿,我们这儿不会有妖怪过来!”
禾蕤又看了眼店家招牌:龙王烧锅。
“吃完啦?回家去吧。”老汉画好两个糖人,一人给了一个。
小孩蹦蹦跳跳出了门,禾蕤再抬头,隐约觉得有些诡异,但又看不出来。
沐叶啼仔细盯着那老汉,竟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那老汉朗声笑道:“二位,可有看出什么?”
双双摇头。
“天裂之时,我剥了身上鳞片补天,如今,也只剩下一点点灵力保我长生了。”
稚子不明事理,自然不知龙王一词有何重量。
“我等眼拙,还望龙王见谅!”
“不提这个,”龙王继续画着糖人:“你们是和顾少君来的?”
“正是。”
龙王乐道:“有我守着,夜叉海怪不敢上岸作恶,你那朋友,肯定是有其他事要做。”
沐叶啼叹了口气,一转头,正对上禾蕤。
“你知道?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没有骗你,只是……没告诉你。”
禾蕤刚好给了顾少君混天绫,到了灵山,必定无人起疑。
龙王这回画的,正事青龙夜舞。
“顾少君,很早之前,我和他打过照面,年轻气盛,是件好事,但他,过于激进,执念太深,”龙王抬头看着禾蕤:“也不知这次,是福是祸。”
禾蕤起步:“我去找他!”
沐叶啼沉沉呼出一口气,龙王又道:“你们不跟着去吗?”
“他们两个在一起,才不会出事。”
龙王哈哈大笑,俯下身,继续画起了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