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景无异,旧地重游。
“我很小的时候你好像就跟着我了。”禾蕤道。
“不错。”
“人真的有前世吗?”
“天裂前有。”
“前世是什么样的?”
“前世就是……人的魂魄在成为他之前的时候。”
“如果魂魄成了我,那现在的我,还是前世的我吗?”
顾少君说不清。
是也不是。
见顾少君不言,禾蕤又问:“天裂后没有转世了吗?”
“没有了,天裂之时,什么都乱了,轮回的规律也坏了。”
禾蕤默默走了几步,喃喃道:“那如果我将来老死了,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此言入耳,顾少君心头一震。
“不会,修炼得当,可得长生。”这句说罢,顾少君双手攥紧:“我自有法子留住你。”
“什么法子?把我炼成器灵?”
天裂大灾,许多经书都成了残卷,里面记载的修炼之法,也是断断续续;极少数人能融会贯通,循序渐进,其余者止步于断章,更有甚者,一招失措,走火入魔。
“不是。”
“那是什么?”
顾少君谈了禾蕤一个个脑崩:“好好修炼,才是最好的办法。”
禾蕤哼了声,揉着脑门向着前面看去:“到了。”
几步远处有界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青岩镇。
近乡情怯。
禾蕤站在界碑旁,深深吸了口气。
“走吧。”禾蕤道。
镇中石板路上,脚步声异常清脆;只不过道路两旁镇民看着二人的眼神都是惊惧,躲闪不及。
“这是怎么了?”顾少君轻声问;“我的人形不可能被识破。”
“我也不知道。”禾蕤心中疑惑,忍不住加快了步子。
等到了家门口,禾蕤在门外唤道:“爹娘,哥哥,禾蕤回来了。”
旁边堆着落叶,跟前有个老汉坐在磨盘上抽着烟杆:“禾蕤?”
“是。”禾蕤转身,认出那人是镇中刘氏鳏夫。
“刘爷爷,我家里人呢?”
刘氏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斜眼打量着禾蕤和顾少君:“去山里了。”
顾少君莫名有些不适,但看禾蕤没有动作,便忍了下来。
“好,那您歇着,我先进去了。”
禾蕤刚要去开远门,刘氏又开了口:“你还敢回来?”
“为何不敢?这是我家。”
刘氏得意笑笑:“你在灵山干的事都传过来了,你父母哥哥在镇子里都避着人走,你还敢带着相好的光明正大地回来?”
慈竹那几道残魂一直被沐叶啼供养在心口,日久天长,几近融为一体,剥离出来时,还带着几道血肉。
魂魄渐渐汇聚到那枚夜明珠内,虚空之中渐渐有了一个人形。
沐叶啼松了口气,慈竹凝聚出实体之时,沐叶啼再次伸手探向了心口,被慈竹拦住:“不用了,这么多年,早就修炼出了新的灵核。”
听到熟悉的声音,沐叶啼全身一阵发颤,过了许久,才敢抬头直视。
眼前人目光一如当年。
“你回来了……”沐叶啼卸力,额头抵住慈竹肩膀,微微抽泣,慈竹笑着,轻轻摸着沐叶啼的头发,柔声回应:“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