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斥候浑身浴血地冲了进来,嘶声禀报道:
“郡主!霍将军!大事不好!端王联合京中文武逼宫!陛下已被软禁于养心殿!他们还传下伪诏,说郡主勾结西渊余孽,意图谋反,正派十万大军前来围剿!”
这话一出,满室皆惊。
端王是瑞武帝胞弟,素有“贤王”之名,常年坐镇京畿,暗中培植势力数十年,朝堂上下多有依附者。
谁也未曾想,这位表面温润的王爷,竟藏着如此狼子野心,选择在此时悍然发难。
姜芷漪瞳孔骤缩,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她终于明白,霍烶风的出现,落马坡的埋伏,时鸢的构陷,从头到尾,都是端王精心策划的阴谋。
霍烶风不过是被他利用的棋子,所谓的“巫蛊惑主”,不过是铲除她这个兵权在握的郡主的借口——
毕竟,手握边军、民心所向的她,从来都是端王夺权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霍烶风也愣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斥候,厉声问道:
“此话当真?端王他……他身为陛下亲弟,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千真万确!”斥候哽咽道,
“属下亲眼所见,端王的亲兵已控制了皇城各门!他还说,将军您若能擒杀姜芷漪,便封您为护国大将军,总领天下兵权!”
霍烶风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
手中的长刀哐当落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为了家国大义,却没想到,自己竟成了端王夺权篡位的利刃!
那些所谓的“证据”,那些对时鸢的指控,全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姜芷漪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的痛心更甚,却没有半分怜悯。
她握紧银枪,目光扫过满室的亲兵,朗声道:
“诸位听着!端王狼子野心,伪善藏奸,逼宫篡位,构陷忠良,才是真正的祸国殃民!今日我姜芷漪,要提兵回京,清君侧,诛叛逆!愿随我者,生死与共!不愿者,即刻离去,我绝不强求!”
话音落下,驿站内陷入一片死寂。
片刻后,裴烬率先振臂高呼:“我裴烬愿随郡主,清君侧,诛叛逆!”
“厉鸿愿往!”
“沈惊澜誓死追随!”
一声声响应此起彼伏,那些原本奉命捉拿姜芷漪的亲兵,面面相觑后,纷纷扔下手中的兵刃,单膝跪地:
“我等愿随郡主,共诛叛逆!”
霍烶风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扶住身旁的柱子,才勉强站稳。
他望着姜芷漪决绝的背影,以及她身后时鸢温柔的目光,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
姜芷漪没有回头,只是握着时鸢的手,紧了紧。
她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而她身后的人,便是她此生,唯一的铠甲与软肋。
风卷着驿站外的喊杀声涌入,烛火剧烈摇晃,映着满室的刀光剑影,也映着两人相握的手,坚定得仿佛能抵住世间所有的风雨。
喊杀声已近在咫尺,驿站的木门被撞得咚咚作响,朽坏的木屑簌簌掉落,眼看就要被攻破。
姜芷漪当机立断,将时鸢护到墙角的安全处,转头看向裴烬与厉鸿:
“前门交由你们死守,拖延时间!沈惊澜,你带伤兵从后院的密道撤离,务必将他们安全送到云朔边境!”
“郡主!那你和时鸢姐姐怎么办?”沈惊澜急得眼眶发红,手里的酒坛捏得咯吱作响。
“我与阿鸢断后。”姜芷漪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凛冽,银枪在掌中旋出一个寒光凛冽的枪花,“放心,我不会让她有事。”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驿站的木门被叛军撞开,黑压压的兵卒如潮水般涌进来,刀光剑影瞬间吞噬了大半厅堂。
裴烬与厉鸿齐声怒吼,带着倒戈的亲兵迎了上去,刀锋碰撞的脆响与兵刃入肉的闷哼声交织,血色溅满了斑驳的梁柱。
霍烶风看着眼前的混战,再看看姜芷漪护着时鸢浴血奋战的模样,过往的种种画面在脑海中翻涌——
小时候他替她挡下恶犬的撕咬,少年时他教她骑马射箭,她领兵出征时,抱着他的胳膊哭着说“大哥等我回来”。
心口像是被钝器狠狠凿开,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猛地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长刀,刀刃的寒光映着他眼底的悔恨与决绝。
“将军!您要做什么?”身旁的亲卫惊呼出声。
“做我该做的事!”霍烶风怒吼一声,长刀出鞘,迎着冲来的叛军砍去。
刀锋划破空气,带起一道血弧,他红着眼嘶吼,
“姜芷漪是东昭的功臣!端王才是谋逆的乱臣贼子!谁要伤她,先过我这关!”
叛军没想到霍烶风会突然倒戈,一时阵脚大乱。
姜芷漪瞥见他的身影,握着银枪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复杂的光。
“小漪!”霍烶风砍翻身前两名叛军,朝着她的方向大喊,
“今日我便用这条命,赎我识人不清、助纣为虐的罪!你带着时鸢走!我替你们拦住他们!”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直射向他的后背。
姜芷漪瞳孔骤缩,失声大喊:“大哥小心!”
霍烶风闻声回头,却已来不及躲避,箭簇狠狠穿透他的肩胛,鲜血喷涌而出。
他踉跄着稳住身形,反手砍倒放箭的叛军,却因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如纸。
“杀了霍烶风!杀了姜芷漪!”叛军的嘶吼声越发嚣张,更多的兵卒朝着他们围拢过来。
时鸢靠在姜芷漪的背上,指尖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芷漪,我们并肩杀出去。”
姜芷漪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而踏实。
她抬眸望向窗外,烟尘弥漫的天际,似乎有一面熟悉的旗帜正在缓缓靠近。
“是云朔的援军!”裴烬高声呼道。
“靖江的也来了!”厉鸿的声音跟着传来。
“还有云澜的!”沈惊澜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