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漪眼底骤然亮起火光,银枪直指苍穹,振臂高呼:
“诸位将士!边疆三城援军已至!随我杀出去!清君侧!诛叛逆!”
“清君侧!诛叛逆!”
倒戈的亲兵们齐声响应,声音震彻云霄。
裴烬与厉鸿士气大振,长刀挥舞得越发凌厉,硬生生撕开一道血路。
霍烶风看着姜芷漪与她身后的时鸢,唇边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他握紧长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叛军最密集的地方冲去,用血肉之躯,为她们铺就了一条突围的道路。
风卷着喊杀声与血腥味,吹得驿站的烛火彻底熄灭。
姜芷漪牵着时鸢的手,踏着满地的血泊,朝着援军的方向冲去。
阳光刺破漫天烟尘,落在她们紧握的手上,也落在霍烶风倒下的地方。
这场仗,还远未结束。
建都城的宫门之内,端王正高坐于御座之侧,听着底下的奏报,唇边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他不知道,姜芷漪的军队,将会带着雷霆之势,踏破皇城的宫门,将他的野心与阴谋,彻底碾碎在阳光之下。
云朔援军的号角声穿云裂石,一面绣着苍狼图腾的“姜”字大旗,在烟尘里猎猎作响。
裴烬砍断最后一名叛军的脖颈,回头嘶吼:“郡主!跟我走!”
姜芷漪反手将时鸢往身后护了护,银枪横扫逼退身前三人,目光死死盯着霍烶风倒下的方向。
血色漫过她的战甲,溅在她的眼睫上,让那双锐利的眸子红得吓人。
“走!”时鸢攥住她的手腕,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留得青山在,才能为大哥报仇,才能救陛下!”
姜芷漪喉间发紧,看了一眼被叛军层层围住的霍烶风——
他的长刀早已脱手,却依旧用血肉之躯抵挡着刀锋,只为给她们多挣得片刻生机。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
“杀出去!”
银枪如一道流光,撕开叛军的包围圈。
裴烬与厉鸿一左一右护在两侧,沈惊澜领着伤兵紧随其后,援军的铁骑已冲破驿站外围,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厮杀声里,霍烶风看着她们突围的背影,唇边漾开一抹微弱的笑。
一支长矛穿透他的胸膛时,他最后望了一眼建都城的方向,喃喃道:
“陛下……小漪……臣……知错了……”
声音消散在漫天血雾里,他轰然倒地,身躯很快被乱兵淹没。
姜芷漪没有回头,她知道,回头的瞬间,她的防线就会崩塌。
她只能攥紧时鸢的手,踏着满地尸骸,朝着援军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得稳而狠。
突围的队伍与援军汇合时,天色已近黄昏。
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也染红了每个人的铠甲。
时鸢靠在姜芷漪怀里,伤口被颠簸得裂开,血色浸透了衣襟。
姜芷漪小心翼翼地替她按住伤口,指尖的颤抖泄露了心底的惊涛骇浪。
“没事的。”时鸢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污,“我还能陪你,杀回建都城。”
姜芷漪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阿鸢,等我,等我杀了端王,救回陛下,我便卸甲归田,陪你看遍山水。”
“好。”时鸢弯了弯唇角,眼底盛着残阳的光,“我等你。”
裴烬策马奔来,身后跟着援军主帅——
那是姜芷漪一手提拔起来的云朔副将,见了姜芷漪,翻身下马跪地:
“末将参见郡主!云朔一万铁骑已集结完毕,随时可以拔营,杀回建都城!”
沈惊澜也抱拳道:“我云澜城也来了两万援军。”
厉鸿带来靖江主将:“靖江城一万援军已到,郡主,端王虽控制了皇城,但京中守备军多有不满,只要我们兵临城下,振臂一呼,必有内应!”
霍烶风那副将红着眼眶道:“还有霍将军的旧部!他们得知将军被端王利用,早已义愤填膺,只待郡主一声令下!”
姜芷漪抬起头,看向众人。
她这一路所过之处,都有援军前来。
目光转向建都城的方向。
那里曾是她年少时的归处,如今却成了藏污纳垢之地。
端王的伪诏,朝臣的背叛,兄长的惨死,将士的喋血……一幕幕,都化作利刃,刻在她的心上。
她缓缓抬手,银枪直指苍穹,声音穿透暮色,响彻旷野:
“传令下去!三日后,兵发建都城!清君侧,诛端王!为霍将军报仇!为枉死的将士和百姓,讨一个公道!”
“清君侧!诛端王!”
“清君侧!诛端王!”
七万万铁骑齐声高呼,声震山河。
晚风卷着硝烟的味道,吹起姜芷漪的战袍。
她握着时鸢的手,站在残阳之下,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大军,身前是通往建都城的漫漫长路。
她知道,这条路注定铺满鲜血。
但她更知道,只要她和时鸢并肩而立,便没有跨不过的血海,没有斩不断的阴谋。
三日后,朝阳升起之时,便是她们挥师回京之日。
而那座被阴谋笼罩的皇城,终将在铁骑的踏破声中,迎来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