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中旬,耶鲁大学的毕业典礼上乌泱泱的一片全是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
毕业生的学位服与其所获得的学位相关,而心理学属于社会科学领域,因此希尔薇正穿着深蓝色衣领的学士长袍——这是社会科学学位的代表颜色。
校长理查德·查尔斯·莱文正在致辞:“如果一个学生从耶鲁大学毕业时,居然拥有了某种很专业的知识和技能,这是耶鲁教育最大的失败。因为耶鲁的教育从来不仅仅是为了传授具体的技能,而是为了培养你们成为全面发展的个体,让你们具备批判性思维、全球视野和社会责任感。”
“一直以来,耶鲁学位所承载的都是‘权利和责任’,因此必须清楚你们所追求的是什么。我们希望你们离开这里时,不仅拥有知识,更拥有智慧和勇气去面对复杂多变的世界。愿你们在未来的道路上,始终保持好奇心,勇于探索未知。祝贺你们!”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希尔薇站在礼堂领奖台右侧,头发染成了明亮的红棕色,但并不是纯粹的红色,而是偏金棕的色调,像是晨光映照下的枫叶,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和卡梅隆商量后决定把头发染成红色。这也是她主动提议的——她想要一种强烈的、不同寻常的红色,那种充满生命力的红。卡梅隆也觉得红色很适合,能展现露丝内心燃烧的生命之火,两人一拍即合。
在校长和本科学院院长发完言后,各专业优秀毕业生代表会上台,由校长授予象征性学位授权。
轮到文理学院了,“布里斯托·里德”、“詹妮弗·麦克唐纳”…学生的名字一个接一个被念到。希尔薇最后整理了一下仪容,正了正学士帽,确认肩上的绶带和荣誉绳都规规整整的。
“希尔薇·格里芬!”
听到自己的名字,希尔薇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大步流星、优雅从容地走上领奖台,与校长握手后微微附身,让校长轻轻将帽穗从右侧拨至左侧。随后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宽大的袖袍中拿出相机,迅速与笑容和蔼可亲的校长来了一张愉快的自拍。
校长一点都不惊讶她手上突然就多了一个东西,毕竟就在五分钟前,他还和一个扮成西部牛仔的毕业生背靠背上演了场“决斗”的戏码。就算现在有人从口袋里掏出恐龙蛋,他大概会回以赞赏的微笑。
等这一套流程走完,典礼结束,太阳也逐渐偏移。
希尔薇随着四处散开的人群,顶着烈日,在约定好的礼堂旁边的草坪上等人。受场地限制,她的亲友团只能在外面等待。
约莫十分钟,视线里出现莱昂纳多的身影——他捧着一束蓝白相间的花束,小苍兰、洋桔梗、蓝星花和风铃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新。
装扮也格外不同:黑色皮夹克笔挺利落,头发明显精心打理过。看上去比平时正经了许多,但举手投足间那股风流倜傥的劲儿依然藏不住,恣意又张扬。
莱昂纳多抬腿大步走来,还剩十米左右的距离就开始小跑,没等希尔薇反应过来就一把搂住她的腰往上一提。她惊呼着双脚离地,墨色衣袍翻飞,被他带着转了好几圈才被放下。
“毕业快乐!my pretty.”莱昂纳多眨了眨那双莹亮的蓝眼睛,把花束递给她。
希尔薇接过花,夸赞道:“哇,你今天看上去帅气极了。”
莱昂纳翘起嘴角,顿时眉飞色舞——她很少直接夸他好看,这番精心打扮果然没有白费。
他忍不住捧起她的脸,在众目睽睽之下深深吻了下去。好在草坪上到处都是相拥的情侣,有人拥抱,还有人求婚,欢呼声此起彼伏,倒显得他的举动没那么突兀了。
不远处的贝蒂一直把录像机对着他们,自然也记录下了这一刻。
眼看莱昂纳多意犹未尽,希尔薇揪了揪他腰间的软肉,含糊提醒:“嘿,他们还在等我们。”
他这才停下,牵起她的手慢悠悠地往那边走去。
来到艾莱琳他们面前时,莱昂纳多双手合十,笑嘻嘻地央求贝蒂:“拜托,可以帮我们拍张照吗?”
“okok.”贝蒂笑着看了一眼布罗迪,把手上的录像机递给艾莱琳,又从玛莎的包里翻出相机,“来,看这里。”
希尔薇抱着花束,莱昂纳多原本搭在她肩上的手顺势滑到腰间,轻轻一带就把人搂进怀里,感受到她的配合,莱昂纳多冲着镜头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按下快门后,贝蒂示意他们可以多摆几个姿势。
话音未落,希尔薇下意识抬手。下一秒,一个温软的物体就贴上了她的手心——两人就隔着她的左手,大眼瞪小眼地愣住了。
她猜到他会来这出,这才果断护住了才补好的口红。让这家伙规规矩矩站好简直比登天还难,看他以前的照片,衣服永远是皱皱巴巴的,衣领也总是对不齐,现在好歹还懂得进行一下形象管理。
莱昂纳多有些委屈,鬼使神差地张嘴轻轻舔了舔。手心传来湿润的触感,希尔薇一激灵,一用力就捂实了他的嘴,不可置信:“嘿!你在干什么?!”
他这是什么癖好,怎么跟一只大狗一样。
嘴被捂得严严实实,莱昂纳多只能无辜地眨了眨眼,希尔薇瞪着他警告道:“老实点!等下乖乖拍照,不许再有什么小动作。”见他眨眼表示明白,她这才松手,顺手在他衣服上擦了擦,转身向艾莱琳招手示意过来合照。
艾莱琳笑吟吟地走到他们身旁,轻声感叹道:“真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有机会参加一次大学毕业典礼。”
她本以为莱昂纳多放弃读大学后,自己再也没机会体验这种感受了,结果最后是希尔薇帮她圆了这个梦。说不感动是假的。她从未想过,自己当初随口说的一句遗憾,希尔薇一直记在心上,还特意邀请她来参加毕业典礼。
三人合完影后,莱昂纳多又为格里芬一家拍了合照,最后又拜托一个路过的同学给他们一起拍了张大合照——六个人的大合照。
接着希尔薇提出要去找自己的朋友拍照:“两个小时后会在文理学院的主楼礼堂举行授证仪式,你们可以在附近逛逛,或是去食堂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快时间了我再来找你们。”
刚才是全校集中的授权仪式,接下来才是各个学院的独立授证仪式。在这一环节,所有毕业生都会被唱名上台领取学位证书,同时学院会重点表彰优秀学生。
和大人们分开后,希尔薇拉着莱昂纳多去找室友们,她们约好了这个时间要在宿舍门前那块庆祝毕业的巨型展板下集合。
眼尖的希尔薇一眼就看见三个室友正在展板旁说笑,她快步走过去,“嗨,等很久了吗?刚才和家人拍照耽搁了一会。”
然后又一把拉过身边的莱昂纳多,向她们介绍:“这是我男朋友,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等会他负责给我们拍照。”
没等希尔薇示意,莱昂纳多十分自觉主动上前,向她们问好:“三位美丽的女士,很高兴认识你们。”
希尔薇让他在旁边等一等,转头发现奥罗拉和杰西卡一脸恍惚,只有卡琳娜还算镇定。
“这就是好莱坞的平均颜值吗?”奥罗拉还没缓过神,照片里已经够好看了,近距离一看,那种视觉冲击更是让人震撼。她甚至开始怀疑,这世上是不是真有造物主偏心这回事,不然怎么解释这种颜值的存在?
希尔薇认真想了想,给出中肯的评价:“那倒也不是,好莱坞还是有很多实力派演员的,光有颜值也不一定能混出头。”
言外之意,即便在这个颜值普遍出众的好莱坞,也是有层级划分的。
奥罗拉一把抓住她的手,表情颇有几分恳切:“你能不能开个恋爱教学班,多少钱我都报。哪怕只是睡一睡,也值了。”
卡琳娜毫不客气戳破她的美梦:“少来,你还是直接做梦比较快。”气得奥罗拉当场就要去弹她脑门,两个人像小学生一样绕着杰西卡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
“你手上的戒指是......”她们打闹间,希尔薇注意到杰西卡手上有一枚亮晶晶的物品。
卡琳娜躲在杰西卡身后,抢先答道:“她男友向她求婚了!”
希尔薇讶异,“什么时候?有这种事情怎么不叫我!”
杰西卡急忙解释:“我自己都被蒙在鼓里呢!怎么提前告诉你们呀。”天知道她一回头就看见男友单膝跪地、手捧戒指盒时有多震撼。
“就在刚才,我亲眼看见的!”奥罗拉一脸得意,毕竟当时她就在现场,全程见证。就连卡琳娜都是事后才知道的。
希尔薇抓起她的手仔细端详,感叹道:“天啊!祝福你们!你们在一起也有七年了吧?从15岁一路走到结婚,简直太浪漫了!”
“你呢?”杰西卡温柔而宠溺地看着她,“你们不也是从小一起长大,认识了很多年吗?”
听到这个问题,奥罗拉和卡琳娜不约而同停止打闹,齐齐看向她。
关于希尔薇的报道,她们一个不落地都看了,这次新闻自然也没错过。
有一个大明星舍友是一种什么感受?这个问题让她们来回答再合适不过,那就是会面临不少明里暗里的打听和八卦,无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
出于对希尔薇的尊重和保护,她们默契地选择闭口不谈,不愿向外人透露任何关于她的隐私。识趣的人自然也不会追问,那些没眼力见的她们也会自觉远离。
但这不代表她们就不好奇了,毕竟好奇是人的天性。
希尔薇一愣,轻轻摆了摆头,神情淡淡的:“我们在一起没多长时间,我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结婚对我来说太过遥远。至少我目前的人生规划里,并没有和谁共度一生的想法。”
“噢,如果你那可怜的男友知道了,一定会心碎的。”奥罗拉捂住胸口,随即想起对方令她意难平的上一任,不甘心地问:“那瑞凡也是吗?”
希尔薇觉得好笑,却也并没有告诉她,莱昂纳多对待婚姻的态度与她如出一辙,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压根谈不上“心碎”。
在听到瑞凡的名字后,她沉默了几秒,依旧给出了同样的回答:“我想,应该是没有的。”
看着瞬间蔫下去的奥罗拉,杰西卡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表示安慰。
借着这个机会,她们顺势聊起各自的计划:杰西卡打算跟未婚夫去环球旅行;奥罗拉准备边打工边度假;卡琳娜已经拿到普林斯顿大学建筑学研究生的通知书,她还吐槽过学建筑设计真的太耗钱,考虑这期间找个实习过渡一下;而希尔薇自然是回归她的电影事业。
正午的阳光已经开始有了重量,晒得学士袍下的后背发烫。树荫还是朦胧的浅绿色,薄得遮不住蝉鸣的试探 。那些匆忙褪去花瓣的垂枝樱花,还没有郑重地和春天道别,就已经被推搡进茂盛的绿茵里。
纵有再多不舍和回忆,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这次分别后,或许再难相见。这注定是一场无法回头的离别,她们握着通往不同目的地的车票,登上了各自人生的列车。所有人都要向前走,没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