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玄九懒懒睁开双眼，清晨的光照在床沿，只觉全身干燥清爽，没了昨晚宿醉的不适感。

脑子一清醒，昨夜的荒唐记忆断断续续浮现在脑海，他自暴自弃的闭上眼，不想面对这崩坏的世界。

“396。”玄九不抱期待，再一次呼唤消失已久的系统。

【在。】

陌生的清冷嗓音回应道。

玄九倏地睁开双眼，直起身，精神力变得锋利戒备。

“你不是396，他人呢？”

脑内的声音沉默片刻，平静回道：【我是009系统。】

009？396时常提起的那个前辈？他记得是反派黑化部门的，玄九闻言更加戒备了。

009找他干什么？难道是代替消失的396来继续惩罚他？

察觉到玄九不稳定并带着攻击的精神力，009平淡的声线再度响在脑中。

【六六目前没办法出来，请你谅解，你可以暂时将我视作他的代理系统，请放心，我不是主系统的走狗，绝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威胁。】

009在提及主系统时有一瞬间波动，玄九挑眉，听出了一丝蹊跷。

“396难道没穿上我给他的防护罩吗？”

【……什么防护罩？】明明是无感情的系统音，009的声音听在耳里却有些干涩。

“我耗费了全部积分换的最高级别防护罩，就是为了避免主系统的惩罚连累到396，如果他还因此出事，我不得不开始怀疑系统商城道具的品质了。”

对面陷入了巨大的沉默，玄九感受一股极为强烈的波动，似乎是从009身上传来。

许久，009压下那股波动，再次开口，却没有回答玄九的问题：【主系统的力量微弱，你可以不用再担心受到惩罚，多亏了你，才能使我们的计划顺利进行。】

“计划？”

【屠神计划。】

009的系统音变得毫无感情，四个字冰冷无情，如此大逆不道，足以震撼系统界的话就这么响在脑海。

玄九终于起了兴致，眯着眼问道：“现在计划成功了？”

009：【成功了一半，主系统的核心破损，暂时无法吸取能量……】009顿了一秒，冷笑一声，话语里带着嘲讽：【偷了这么多能量，也该还了，而你是加速他崩坏的关键，我正是为了这一点而前来，希望你能与我合作。】

“我？”玄九并不完全信任009，过往的经历使他生性多疑，009轻易将如此重要的信息说给他听，如果这是主系统刻意设下的陷阱呢？

“我一个炮灰哪有这么大的能耐，你太高看我了，况且完成任务后也是必死的结局，这不是正主系统所期待的吗？”玄九轻笑道，特别在“炮灰”二字加了重音。

009顿了顿，稍显疑惑道。

【……很奇怪，每个宿主都希望获得解脱，为什么你反而不抱任何期待，就像是对完成任务后的奖励不感兴趣似的。】

玄九撑头，饶有兴致问道：“奖励？什么奖励？重获新生吗？”

【看来六六没告诉你，任务者完成任务后有两个选择，一是重生回原世界，二是继续在任务世界里生活，脱离剧情限制，可选择一个新的身分留下。】

“你觉得我会信吗？”玄九打断009，神情不屑一顾：“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拿着诱饵挂在前头，就会有无数人前仆后继地替主系统卖命，若是不听话了，便施予电击作为惩罚，实施宿主系统连坐制度，主系统的恶趣味令我作呕。”

少年的琉璃瞳划过冰冷的恨意，他缓缓启唇：“我生来最讨厌被束缚，如果要我乖乖做任务，还不如让我死了，况且——”

少年嘴角轻勾，轻声开口：“谁还没有死过了？”

【…………】

“我说中了？”见009半天没出声，玄九更加确信了内心猜想。

【是。】诧异过后是赞赏，009知晓拐弯抹角对玄九而言行不通，系统精密的数据闪了几息，决定毫无保留的道出真相。

【宿主和系统都是主系统的能量来源，当宿主完成任务后就会化作主系统的养料，并没有所谓的重获新生，自始至终都是主系统精心编造的谎言，曾经有系统反抗过，但……反抗的结果就是被主系统强制返厂维修。】

返厂维修？玄九思索了一下，396刚绑定自己时似乎有提到过。

【六六心善，过于老实，我猜他没和你说完成任务的“奖励”，是怕你抱着不必要的期待。】

当希望彻底被粉碎的那刻，迎来的绝望足以毁灭一个人的意志。

玄九眼中似有柔软一闪而过：“那是他多虑了。”

009继续说着：【你是第一个成功让剧情崩坏，并让主系统遭受反噬的宿主，我希望你能够助我们一臂之力。】

玄九撩起眼皮，慢悠悠答道：“我有什么好处？”

009：【等我取代主系统的位置，会给所有完成任务的宿主选择的权力，他们能够自由去往想要的世界，而不是被抹杀。】

原来是想篡位取而代之啊，玄九了然，对009的话语报以微笑，他欣赏对方的野心和狠劲，若是真能让主系统倒台，那这点小忙帮一下倒也无妨。

玄九百般思索，最终微微颔首道：“成交。”

009无机质的声音变得轻松许多。

【看来六六当初选择绑定你是正确的，感谢你做出明智的选择，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你继续加速剧情的崩坏，并扭转原主“玄九清”的死亡结局。】

“我现在没被赶出玄家，不已经是避免玄九清的死亡结局了吗？”

【不。】009严肃道：【别小看剧情的强制力，世界规则有时候连主系统都无法插手，只有真正走到结局才算是脱离书中世界。】

“所以只要我活到结局，改写玄九清命定的故事，主系统被反噬的程度就越大？”

【没错。】

得到想要的回答，玄九终于满意，告别了009，慢吞吞下床洗漱了一番。

今日的早晨特别安静，玄九打开房门，被跪在门外的玄明云吓了一跳。

听到动静，玄明云连忙抬头，眼下微红透着疲惫，一张口就是沙哑的至极的嗓音：“哥哥、对不起……原谅我昨晚的冒犯。”

玄九轻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表示，自顾自的绕过他离开，彷佛玄明云是一团空气。

玄明云的心口一瞬间空落落的，比以往玄九对着他发怒还要难受，他咬牙追在后头，嘴里不断道着歉，却得不到玄九一个回眸。

玄家餐桌上，难得兄弟们齐聚一堂，玄九挑了一处离玄明云最远的对角位置坐下，正要拿起牛奶，手上的杯子就被调换。

“喝这个，缓解宿醉。”苦涩的咖啡味伴随着沉稳嗓音，玄明镜将刚泡好的蜂蜜水递给玄九，甜度适中、温热不烫口。

“哥哥，你想吃什么我帮你拿？”玄明云挤出一丝无懈可击的微笑，比平时还要热情。

一双微红的小鹿眼泛着水光，期期艾艾盯着玄九瞧，但凡一般人早已被盯得心软几分，只可惜，玄九不是一般人，将玄明云无视个彻底。

玄骨寒撑着颊，眯着眼暗中审视了遍各怀鬼胎的亲兄弟，深觉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等玄九坐上玄明镜的车，将玄明云狠狠甩在后头后，他终于坐不住了。

“你跟玄九清吵架了？”他搭在玄明云肩上的手如同蛇信，抱着恶意缓缓试探着。

“没有，只是哥哥闹别扭。”玄明云强撑着笑，眼底情绪阴沈晦暗。

“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九清脖子上的痕迹是怎么来的呢？”玄骨寒嗓音慵懒，搭在肩上的冰冷指尖微微用力，无形的压迫感缠绕而上。

“这事大哥知道吗？”

看到玄明云骤然变换的表情，玄骨寒幸灾乐祸笑出声，一双桃花眼倏地冷却，阴柔的嗓音带着笑，如毒蛇般的冷意贴在耳边。

“——大哥怎么没打死你？”

*

今日的灿星学院呈现一道奇景，玄九和玄明云乘着两辆不同的车上学，白发少年甫一下车便受到全场瞩目。

“哥哥，等等我……”玄明云追在后头，伸出手拉住玄九的衣袖，下一秒却被狠狠甩开。

“别碰我。”白发少年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周围学生的耳里。

玄明云悬在半空的手僵硬，内心的不安在玄九一次又一次的无视下愈发扩大，他不得不承认，玄九生气了，自己真正意义上的惹玄九生气了。

徒劳盯着少年冷淡的背影，他内心涌上一股惶恐，悔意后知后觉蔓延至心尖，连舌尖都泛着苦。

*

“小九你没事吧？！呜呜呜都怪我，要是我没把聚会地点选在蓝月就好了！”

花落樱万万没想到玄九喝醉后被骚扰，当时的他正在KTV一展歌喉，和一众蓝星生唱得正嗨，当他要回头寻找玄九时早已不见人影，只剩酒吧里人们对玄九的讨论声。

他接连拨了好几通电话，却都无人回应，不知是谁提醒他看论坛，一点开灿星学院的论坛，玄九被团团包围的图片映入眼帘，花落樱一颗小心脏差点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