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不是他的风格，萧炀一瞬间涨红了脸。
但这是最贴近他所想要的告白，熬了整整三天，不断在网上搜索“如何向喜欢的人正式表白”，并照着网友的建议下，努力准备的成果。
玄九打开手边那封精美的情书，上头的字迹力透纸背，与主人同样潇洒——
【Roses are red,
Violets are blue,
Sugar is sweet,
And so are you.】
“……好土。”玄九锐评。
“什——”
萧炀猛地抬头，撞见少年眼底细碎的笑意，于一片盈盈烛光下浅浅绽放。
怦怦。
心脏不争气的重重跳了两下。
萧炀彻底败下阵来，就算被嫌弃他也认了，谁叫玄九是自己的初恋呢……
少年只需一个微笑，就让他从里到外溃不成军、彻底投降。
“别笑了，就说你接不接受吧……”萧炀自暴自弃道。
玄九没有立刻接过花束。
他看着萧炀，那双淡色的眼睛平静专注，良久，他开口。
“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萧炀的心猛地一沉，却还是咬牙站在原地，没有退后半步。
玄九伸手，从中取走一只艳红的玫瑰，俯下身，轻轻插在萧炀左胸前的口袋，垂落的銀发扫过手背，一触即离。
“谢谢，餐点很好吃，玫瑰也很漂亮。”玄九认真道。
手背的搔痒和胸口的热意，让萧炀短暂失语一瞬，他颓然向后坐倒，闷闷揪起一片玫瑰花瓣，眉间梳起的红发恹恹的塌了下来。
明明早已知晓结果，却还是难免感到失落。
玄九清冷的嗓音低缓，带着疑惑：“我不明白，我身上有哪一点值得你们喜欢，怎么连你也……”
“你们？也？”萧炀眯眼，抓紧关键字不放，“难道除了我还有其他人跟你——”
再看到那双波澜不惊的蓝瞳后，萧炀心下了然，敢情自己是最后一个表白的…可恶！
看出萧炀的挫败，玄九安慰道：“别难过，我谁都没答应。”
萧炀：“……”谢邀，更难过了。
“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你们喜欢？”玄九再次问道。
他百思不得其解，在还没脱离主系统前，他处处刁难主角团，利用主角团给自己刷积分，他知晓自己自私又难相处，并不值得他人付出真心。
脱离主系统后，他不希望再利用任何人，包括主角团对他的这份爱意，不给予任何希望与期待才是最好的，他不想亏欠任何人。
“喜欢一个人……哪需要什么理由。”萧炀低声道。
他仰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天花板流转的星河投影，破罐子破摔：“老子就是喜欢上你了，还能怎么办？”
“哦，但我不喜欢任何人。”
少年这次的拒绝倒是干脆，萧炀心口又中了一箭，他操了一声，举起酒杯，将香槟一饮而尽，金黄色的气泡淌过喉管，带来刺麻的酸甜。
玄九也举杯浅浅抿了一口，酒液沾上唇缘，濡湿成一小片碎金，烛光在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银白的发在星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萧炀看得入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缘，悄悄红了耳尖，总感觉更加干渴了。
“你别喝太多。”他粗声粗气道，对上玄九被酒意醺红的眼睑，又是一阵心猿意马。
“嗯？你说什么？”玄九迟钝眨了眨眼睛，眸光潋艳。
酒精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冰蓝色的眼瞳覆上一层薄薄水雾，比平时少了几分锋利，多了几分难得的柔软。
萧炀喉结滚了滚，艰难移开视线，“真是操了……”
究竟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他回答不出来。
或许是亲眼目睹少年一挑三，以狠辣凌厉的攻势将混混揍得满地打滚的那天，又或许是苍白着脸倒在他怀里，眉眼不经意流露出的脆弱使他产生动摇的那一刻。
也可能是被少年轻易放倒，自尊心头一次受到挑战的那天，少年轻飘飘的离去，却在他内心抹下浓重的一笔。
舞台上的惊鸿一瞥，温泉池的肌肤相亲，还有首席台上熠熠生辉的少年……
从何时开始，自己的目光早已习惯性地追随那抹纯白的身影，越强迫自己不在意，反而陷得越深，连梦境都占满了少年的影子。
——就当自己是鬼迷心窍了吧。
萧炀抬手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身体，将那股酸涩的情绪压了下去。
“玄九清，听好了。”萧炀双手撑在桌面，银灰色的瞳定定盯着眼前人。
“我喜欢你，是我的自由，我不会因为被拒绝而改变自己的选择，等我变得足够优秀、足够强大，能与你并肩的那天，就试着考虑考虑我吧。”
——不管了，老子就是喜欢上了。
失败就失败吧，至少没有被讨厌，其他人也没成功，不缺他一个，谁说被拒绝就不能再次告白？从朋友当起也是挺好的。
萧炀就这样默默的把自己哄好了。
豁出去的萧炀意外的坦率，少年的爱意灼人，青涩纯粹的情感横冲直撞，只为让那点火星，热烈地烫在冰雪覆盖的大地上。
玄九唇角微浮，没有再劝，他从不干涉他人的选择，就像他不允许任何人干涉自己一样。
“那就祝你好运。”
他抬手敬了萧炀一杯，支著有点混沌的脑袋，对着他轻轻一笑。
萧炀看着他，也忍不住笑出声，笑得张扬、坦荡，带着少年特有的不服输与狠劲。
“等着吧，老子绝对会让你刮目相看。”他将酒杯扣在桌上，说着豪言壮语。
玄九不置可否，眉间的醉意惑人，雪白的精灵留下一朵碎冰蓝，又翩然离去。
他从不属于谁，也不懂何谓爱情。
没关系，这样就很好，玄九垂眸想着。
至少他已经学会不逃避，不践踏他人的真心，坦然面对那些炙热的情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