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冬天来得早,一月刚过半,城西的四合院已经显得有些萧条。黑瞎子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茶,墨镜上映着枯树的影子。
“瞎琢磨什么呢?”启寒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厚外套,“天凉了,加件衣服。”
黑瞎子顺从地让她把外套披在肩上,握住她的手:“在想晚上吃什么。”
“花儿一早就来电话,说要在新月饭店给你摆席。”启寒在他身边的小马扎上坐下,“我说不用这么麻烦,他非不肯,说你的大寿啊,得好好给你过。”
“这小子。”黑瞎子摇头,墨镜后的眼睛却带着笑意。
“小邪他们也给我发消息说,他们都从福建回来了。”启寒继续说,“还给你带了武夷山的岩茶,老树上的。”
“他有心了。”
“苏万也要从香港飞过来,下午的飞机。”启寒看着他,“今年人齐,孩子们都回来。”
黑瞎子手一顿:“乐儿也回来?”
“嗯,剧团在巴黎的演出刚结束,总得回来给你这个做父亲的过一回生日吧。”启寒微笑,“还特意嘱咐我别告诉你,说要给你个惊喜。”
黑瞎子心头一暖。那个曾经对他满身是刺的女儿,现在每次回国都会来四合院住几天。虽然嘴上从不甜言蜜语,但那份关心藏在她带来的每一件礼物里。法国药妆店的眼药水,最新研究的护眼保健品。
“齐霄呢?”他问。
“昨天就到北京了,在医学院做讲座,晚上直接去新月饭店。”启寒起身,“我去给你下碗长寿面吧,咱们中午就吃得简单点,晚上再吃正餐。”
黑瞎子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思绪有些飘远。
他们两人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中间即使分隔多年,却依旧还在默默地关注着对方,只是两个人都没有勇气再踏出那一步,直到那天的那张纸条。
沙海计划后的重伤,成了全家人关系转折的关键。齐乐和齐霄连夜从国外飞回,在病床前守着母亲。黑瞎子那段时间寸步不离,两人之间的隔阂,在生死关头消融殆尽。
伤愈后,齐乐第一次主动和黑瞎子说话:“以后……别让妈受伤了。”
“我保证。”
厨房里切菜的声音传来,黑瞎子起身踱步到院子里的葡萄架下。那里挂着一个鸟笼,里面养着一对画眉,是齐乐去年从云南带回来的。她说:“他……眼睛不好,听声儿玩玩儿也好。”
葡萄架旁的石桌上摆着一盘围棋,棋子散乱,是昨天他和张日山未完的局。这些年老朋友们都在各地忙着自己的事情,他在家的时间也不算多,偶尔休假在家的时候,他会找张日山这个“大舅哥”来串串门,下下棋,虽然十局九输,却乐此不疲。
“面好了。”启寒端着托盘出来,上面是一碗清汤面,卧着荷包蛋,撒着葱花,“趁热吃。”
黑瞎子坐下,拿起筷子。面汤清淡鲜美,是他喜欢的味道。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尝。启寒坐在对面看着他,眼神温柔。
“还记得在长沙那年,”她突然说,“我偷偷去厨房煮面要带给你,结果害怕被我哥他们发现,一紧张,煮糊了。”
“没糊,只是咸了点。”黑瞎子抬头冲她笑笑,“但我全吃完了。”
启寒笑起来,眼角都是温柔的弧度:“那时候真年轻。”
“现在也不老。”黑瞎子握住她的手,“至少在我眼里,你一直没变。”
吃过面,两人在院子里散步。
“孩子们都很好。”启寒牵着他的手,“有时候想想,这些年的等待,值得。”
黑瞎子顺势搂住她的肩,没有说话。有些话不必说,彼此都懂。
下午三点,敲门声响起。黑瞎子去开门,门外站着一身风尘仆仆的解雨臣和霍秀秀。
“生日快乐啊老寿星!”解雨臣笑着递上礼盒,“能活到现在不容易。”
“解老板啊,这话怎么说得我好像随时要走了似的。”黑瞎子接过礼盒,侧身让他们进来。
霍秀秀径直走到启寒身边抱了抱她:“姑奶奶,好久不见了,你又好看了。”
“少哄我开心。”启寒笑着引他们进屋,“喝茶还是咖啡?”
“茶吧,解乏。”解雨臣在客厅坐下,打量着四周又多出来的几个玩具柜子,“苏万那孩子又买新的高达了?”
“我可管不了那小子。”黑瞎子在他对面坐下,“你怎么又瘦了?”
“忙呗。”解雨臣摆手,“公司一堆的事。”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敲门声。这次是胖子和吴邪、张起灵一起来的。胖子拎着两瓶茅台,吴邪抱着个木盒子,张起灵手里提着一盒茶。
“寿星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啊!”胖子一进门就嚷嚷,声音洪亮得震得房梁都在响。
“小点声,别把房顶掀了。”黑瞎子笑骂,却起身接过他手里的酒。
吴邪把木盒子放在桌上:“来看看,我特意给你挑的,百年老茶树的肉桂,养胃的很。”
张起灵看着黑瞎子手里提着的酒,只好把茶递给启寒。
一时间,四合院热闹起来。胖子把棋盘搬进客厅,拉着吴邪和解雨臣,秀秀陪着启寒在厨房准备茶点,张起灵站在院子里看画眉,黑瞎子则坐在沙发上,看着周围热闹的一切。
这样的场景,他也很少见到。
老朋友们有空回北京后,会把四合院当成了据点,有空就来坐坐。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是喝喝茶,聊聊天,下下棋。这种平淡的热闹,是他漂泊百年间最珍惜的时光。
“咳咳。”
黑瞎子转头,看见齐乐站在门口。她穿着米色风衣,拉着行李箱,脸上带着墨镜,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却能感觉到她带着笑意。
“乐儿?”他起身,“不是说明天才到?”
“改签了,想早点回来。”齐乐放下行李,深吸一口气走向他,“生日快乐。这个,新出的眼药水。”
黑瞎子伸出去的手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他接过那个写满外文的小盒子,笑了笑。
“谢谢闺女。累了吧?进屋歇会儿。”他拉过她的行李箱。
“没有,在飞机上睡了。”齐乐跟在他身后往里走,看到客厅里的人,一一打过招呼。
启寒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快步走出来拥抱她。“哎呦,宝贝儿。”放开齐乐之后,摸了摸她的胳膊。“瘦了呀。”
“最近忙巡演累的。”齐乐笑了笑,“不过下个月就没什么事儿了,可以在家待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