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开始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我第一次在顾余家后面的楼梯通道看见你,本来没有电梯我很烦的,可是我看见你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早饭,我就呆住了,我……我!”
他的思绪依旧很乱,说出来的话磕磕绊绊,却依旧语无伦次地继续下去。
“我当时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喜欢你,我就是想讨你开心,接近你,但老出错,但惹你生气了我也高兴,只要你理我我就高兴。”
梁瑞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睛亮得吓人。
“所以我追在你屁股后面要微信,愿意让你坐我的摩托后座,想守着你,照顾你,你一走我就难过,我是喜欢你!”
全世界都在看着他们,梁瑞却浑然不觉。
“林拓,我喜欢你!”
“你别说了!”
林拓忍无可忍地去捂住他的嘴,可最要紧的话都已经说完了,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红晕迅速地爬上脸颊、耳朵,心脏跳动的速度快到反常,在胸腔内撞得砰砰响,梁瑞听话地闭嘴,安静地看着他。
其实他很想要一个回应,哪怕是拒绝也好,也叫他心里有个底,知道下一步要往哪走,路有多远,可是林拓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吃完了这顿饭。
等车的时候梁瑞一直不安地搓着手,几次欲言又止,林拓都当没看见,夜里有些凉,一阵寒风裹挟着些许尘土,林拓鼻尖冻得通红,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你看!让你多穿点非不听,感冒了吧。”
梁瑞脱口而出,皱着眉把自己的帽子取下来扣他头上。
林拓和周降真不愧为好友,穿衣习惯都极为接近,一定要冷天耍帅穿最单薄的针织衫,风一吹都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细瘦的腰,这下好了,肯定要生病。
林拓意外地有些脸红,却没拒绝,只是嘀咕了一句:“放屁,肯定是有人想我了。”
“对对对,是我想你了。”
梁瑞背过身去在包里找出刚才解下的羊绒围巾,用他听不见的音量偷偷碎碎念:“一想二骂三感冒,打这么多喷嚏肯定感冒了啊,傻不愣登的……”
“说什么呢!”
梁瑞一激灵,立即立正了。
“没什么没什么!”
“……”
看在围巾和外套的份上,林拓没计较他的坏话,大度地原谅了这个嘴笨却忠心的随身挂件。
一路无言,进了房间之后林拓就丢下他去洗澡,留下梁瑞自己站在房间里凌乱。
实在没事做,他把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收拾了一遍,电动牙刷的刷头插了又拔,一直等到林拓出来,又要黏黏糊糊地往人家身上贴。
“滚,去洗澡。”
林拓擦着头发无情地把人推开,找了本书翻身坐到床上,被冷落的人听到指令立刻飞奔进了浴室,被潮热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味儿糊了一脸。
书翻开不过五分钟,林拓还没进入沉浸的状态,有个灰色的人影裹着与他一样的味道又凑到了他身边,他不动声色地挪动,对方紧追不舍,林拓都让到床的另一侧去了,终于忍无可忍地将书本拍在他脸上。
“你上来得了呗。”
“真的!”
“假的。”
“哦……”
梁瑞失落地把书捧回去,安安静静地在床边贴着他,过了半晌突然发问:“林拓。”
“说。”
“我问你个问题吧。”
“不听。”
“好,那我开始了。”
“你是喜欢一米九的男人还是一米三的男人?”
“……”
还挺机灵,只给他出选择题。
林拓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倒也不介意顺着他一次。
“嗯……一米九吧。”
梁瑞突然笑出来:“哈!那就是我呀!”
“………………”
“那你喜欢长得帅的男人还是长得像河童的男人?”
“我就不能不喜欢男人吗?”
“不行,只能二选一。”
“那还是帅的吧。”
“哈哈,那就是我呀!”
“最后一个问题。”
梁瑞的眼睛里簇着两团火苗,紧张地问道:
“那你是喜欢家财万贯的男人还是穷困潦倒的男人?”
林拓静静地盯了他两秒,轻声道:“穷困潦倒。”
“啊——”梁瑞哀嚎,尾音转了十八个弯,抱着林拓的手臂不撒开,在他身上拱来拱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林拓推开他乱动的脑袋,翻了一页书,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因为男人有钱就变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