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瑞说他傻不愣登,这句话或许是对的,林拓被鼻腔里炽热气息闷醒的时候迷迷糊糊地想。
一只滚烫的手压着他的手背,林拓头脑昏沉地翻身去看,对面的床上空无一人,梁瑞凑在他床边睡得挺甜蜜,还不敢太接近,半个身子拖在地上,脸都被床沿硌出道道红痕,手指虚拢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牵着。
“……”
林拓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放任梁瑞待在身边,他的眼睛热到在无意识流泪,染湿了一片枕头,现在简直是头痛欲裂,林拓另一只手揉着太阳穴,浑身都发冷,裹紧了被子,这一下的拉扯感将梁瑞惊醒了,身体素质好到爆炸的人有时候真让人羡慕,林拓看着一跃而起、弹射到他身边的人想,他这样起床估计要两眼一黑晕过去了。
他对自己现在的糟糕样子并不知情,看着梁瑞直愣愣的表情皱了下眉,思及这人昨晚的越界行为,后知后觉地有些愠怒,强撑着坐直了准备骂人。
“你…………?”
正欲开口,就见梁瑞望着他流下一道鼻血,见他神色迷惑才回神,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流到嘴边,下意识舔了一下——
“呕呕呕!”
林拓看着他冲进厕所,听到水流哗啦啦响起的声音,觉得头更疼了。
梁瑞都快疯了。
林拓根本不知道自己长得有多好看,刚才的样子有多勾人。
晨起糟乱的头发翘着卷,睡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小片胸膛和深深的锁骨,手腕那么白皙、那么纤细,还有刚才嗔怒的表情,红的不正常的脸蛋……等等。
梁瑞醒了。
于是刚倒回床上的林拓被半抱着扶正坐起来,刚要休息就被打断,迷糊的人不耐烦地砸了他一拳,下一秒却感到微凉的脸颊贴上他的脸,来不及做出反应,更柔软的东西就落在额头上。
林拓再难受都清醒了。
手比脑子快,他还没对这个动作做出解读,就直接毫不犹豫地甩了梁瑞一巴掌。
“你他妈有病吧?亲我干什么?”
梁瑞却毫不在意,摸了摸自己印着巴掌印的脸还挺美,嘀咕着“怎么发烧了”就扭头去烧水,林拓的一腔怒气像是打在棉花上,无比憋闷,他没想到梁瑞竟然能生生受了那一下,更没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倒显得自己是个情绪敏感过激的讨厌鬼,一时间不知道该面对现在的场面。
床头柜上的手机在震动,林拓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接起来,却听见个这辈子最烦的声音。
“滚回来。”
“……”
大清早生病被他打扰,大概没有比这更恶心的事儿了,林拓刚缓过来一些的头痛更严重了,皱着眉拒绝:“干什么?”
“晚上还有宴会,你在外面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一夜像什么样子!”
不用猜也知道谁报的信,林拓嗤笑一声,他有时候真搞不清楚,跟在自己身边的人一颗忠心都给了谁,就这么上赶着讨好林云易。
“知道了。”
林拓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也懒得和他拉扯,停顿两秒,补充了句:“他不是不三不四的人。”
“你!”
“嘟嘟嘟——”
不想再听聒噪的声音吵自己耳朵,林拓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梁瑞捧着热水和退烧药凑了过来。
“是在说我吗?”
他吹了吹还有些冒热气的白开水,手捂着杯子试温度,看向林拓的眼睛亮亮的。
“我不是不三不四的人?那我是什么?”
“你是不五不六。”
没一个让人省心,林拓接过药直接咽了,水都没喝就下床穿衣服,踩在地板上的脚步还有些虚浮,被梁瑞搂住才没倒下去。
“你疯啦?发着烧还要乱跑什么?我买的测温枪还没到呢,你等会儿。”
叽叽喳喳的噪音弹拨着他的神经,林拓什么也听不进去,一挥手将他甩开,不耐烦道:
“不要你管。”
“……”
这话说完,身后的人突然沉默了,林拓反倒一下子紧张起来,思索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有些不留情面,套上衣服转头想要道歉,别扭的话还没出口,却见梁瑞也穿上了外套。
“我要跟你去。”
“?”
“你去个屁!”
林拓刚生出的一点愧意烟消云散,气得眼前发黑。
“我要回家不是出去鬼混,你是挂件吗跟着我到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