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弱下来的风声，沉默一会儿后，梁瑞的心被林拓突然出现的、有些委屈的声音拨动了。

“你还会再来深圳吗？”

梁瑞的嘴唇张合两下，猛地站起身来扒住阳台栏杆的边缘，激动地想直接跳下去。

不知道是什么变故让林拓回心转意，他只想抓住眼下的机会。

“会…会！”

风将他含着颤抖的喊声送到耳边，林拓几乎能想象到他是怎样的欣喜若狂，他轻轻吸了吸鼻子，装作不在意地说：“哦，知道了。”

“你要我过去吗？我现在就订票好不好！”

“停停停！”

眼见他被喜悦冲昏头脑，林拓赶紧叫停。

“谁叫你来了？你不是要开学了吗？”

“来得及，我作业马上就写完了！”

“滚蛋，我还没写完呢，下次吧。”

“啊～”

梁瑞十分失望。

“那下次是什么时候啊？”

“暑假再说。”

“那么久！”

“你能不能别天天就想着往我这儿跑了？你还学吗？不是说要护着我吗？”

“学的！”

梁瑞急切地答，后面的话音量降了一些，却比从前的都要坚定。

“我一定能护住你。”

“那我等着了。”

林拓小声答，说完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有点害臊。

梁瑞喜滋滋地在阳台上转了好几圈，问：“那我现在算是你男朋友吗？”

林拓斩钉截铁地否认：“不算。”

“那怎么样才算？要我追你吗宝宝？”

一句宝宝叫得林拓脑子有点发懵，过了一会儿梁瑞又叫了他一声才反应过来，欲盖弥彰地咳了两声，飞快地说了句什么就挂了电话。

“看你表现吧。”

梁瑞丝毫没感到灰心，这一刻比他前边十几年加起来的快乐都更多，情绪饱和到爆炸，他冲到房间里上蹿下跳大喊大叫，被闻声赶来的老妈骂了一句神经病才老实了。

他紧握着手机，发去了一条语言。

“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远隔千里的林拓点开这一条，满含着期待的声音在墓园里回荡，他怔愣片刻，无措地重新整理了母亲墓前的鲜花，低下头笑了。

将那条语言放入收藏夹，他抬头抚摸着碑文，轻声开口：“妈妈，你别骂我。”

“他要是能对我好，你也会高兴吧？”

“你和我一起看着他怎么好好表现，好不好？”

墓碑是不会开口回答他的，可是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替她答了。

寒冬里，这缕风沁了一丝叫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暖，轻抚过他的脸颊。

林拓愣在原地，直到腿都蹲到麻木，他才终于动了一下，将头靠在冰冷的墓碑上，低声压抑地小声啜泣起来。

“谢谢你妈妈。”

林拓小声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