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短暂的通话像是一针强心剂,同时注射进两个人的身体里,小小的聊天框在地图上连出两点一线,大段的分享日常,换对方一句不咸不淡的回应,这成了莫名的默契,将飘渺的感情化为实质,潜移默化地将他们融入彼此的生活,观察消息弹出和查看是否回复都成为了某种不可言说的习惯。
南宁一中的假期比深中要短,提前开学的消息如晴天霹雳把沉浸在“恋爱”中的梁瑞劈了个外焦里嫩,林拓还没回复他今天的消息,可能又是在哪场宴会上被迫逢迎,他握着手机将那积攒不多的消息看了又看,感觉林拓的每一个字都能咀嚼出别样的意味。
“哦。”
强装镇定!
“在忙。”
这么忙还回复我,一定是太爱了!
“已阅。”
他都看完了?!这么多也没嫌我烦!
“知道了。”
肯定是把我说的话记在心里了!
“就这些?”
看看看看!这天发少了一点他就已经不满足了!再接再厉!!
梁瑞一边等待着今天的批阅,一边打开选课预填表,没有丝毫犹豫地勾选了物化政。
G大……G大……他在心里默念着,将手机藏在枕头下,闭上了眼睛。
这个结果是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梁瑞的理科十分优秀,李强划定要去纯理实验班的人选除了顾余便是他,次日梁家老母的电话差点被焦灼的班主任给打爆。
“喂,李老师。”
“梁瑞妈妈,梁瑞这个选课预填是填错了吗?之前约谈的时候说要选纯理科的,我来确认一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选课?我去问问。”
正在享用早餐查看一天工作日程的人闻言还疑惑,梁瑞的学习她一向是不怎么操心的,不过事关高考这样的人生大事,还是要谨慎为好,况且她一向对于这位负责的班主任充满了敬畏之心,绝不敢怠慢。
梁瑞大清早就醒了,林拓回消息的震动把他惊醒的,睁眼还是一脸不耐烦,看清楚弹消息的人之后脾气立刻如奶油般化开。
林拓:“昨晚回来就睡了,没看到。”
林拓:“这么早就开学?”
林拓:“怎么是物化政?你不是擅长理科吗?”
林拓:“算了,懒得管你。”
两分钟后——
林拓:“政治不会问我,蠢蛋。”
梁瑞上一次这么清醒还是期末考试睡过头,一骨碌爬起来在屋里撒欢跑了好几圈嗷嗷叫唤,满腔激情无处发泄决定去滑雪场爽玩。
一开门就遇上老妈上楼来,像是在打电话嘴里念念有词。
“老师你也不用担心,他脑子灵光着呢学什么都行,他高兴就好了我们没多在乎他的成绩。”
梁瑞挠了挠头,满面红光地打招呼:“早啊张女士~”
“还早呢,你班主任逮你来了。”
张女士瞪他一眼,将手机递过去。
“选课怎么回事,解释去吧。”
梁瑞一听是李强赶忙接过来。
“喂老师,没选错,我改主意了。”
“是有其他想去的专业了?”
“嗯。”
梁瑞说:“我想考G大。”
李强默了两秒,又跟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哦”了两声,连说了几个好。
“G大,G大好啊,你这身体素质,眼睛视力又好,考这还不跟玩似的,好好学啊,政治不会找周降多问问,就这一个月了,分班考个好成绩。”
“好,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挂断电话,张女士正惊愕地注视着他。
“怎么突然要考G大了?”
没记错的话梁瑞从初中开始就嚷嚷着要学做炸弹把家炸翻来着。
“警察梦呗。”
梁瑞挺俏皮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吧,你儿子哪个都考得上。”
说罢,他轻搂了一下还在愣神的张女士就往家外面跑去。
“爱你老妈,我滑雪去了!”
“哦哦……注意安全啊!”
滑雪场连续几天都回荡着快乐的呼喊,公司年初正忙新项目夫妻俩抽不开身,只能在微信上怒斥狗儿子一个寒假学习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一沓卷子翻都没翻开过,看开学班主任怎么治他。
梁瑞自从那天得到林拓别别扭扭的回复之后就看什么都顺眼,骂他也只笑眯眯点头说对对对,这事儿被顾余透露给周降,俩人暗戳戳地讨论是不是林拓从了,打电话询问被大骂一通才知道梁瑞只是自我攻略上头了。
毕竟世界上有一种直觉绝不能相信,叫做——
“他就是喜欢我!”
顾余差点被电话里这一嗓子给吼聋了,周降默默把多余的扬声器关掉,对面的音量才勉强到达人体生理可以承受的极限。
“你俩就别操心我们的事儿了,林拓就是嘴硬而已,他喜不喜欢我我能感觉不出来?”
“放心吧他才没吊着我呢,我们只是相处方式比较特别,那也不是谁都跟你一样啊。”
“什么我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一个猴一个栓法你别管了,我有我的节奏。”
恶语伤人心,不愿意再听顾余的人身攻击,梁瑞直接挂断了电话。
“真挂了啊。”
周降说。
顾余平静回答:“翻脸即破防。”
“哈哈哈哈哈。”
周降笑得倒在床上,毛茸茸的家居服把人都裹起来了,顾余随手揉了两下他的脸颊。
“池茗买的这丑鱼看顺眼了也挺可爱的。”
“是因为我可爱显得吧?”
“这种问题还需要问?”
奚落完了梁瑞,顾余把手机丢开,俯身吻了吻他的鼻尖。
“当然了。”
真情侣在这边卿卿我我,梁瑞气得七窍生烟还要写寒假作业。
还有超多没写啊……
梁瑞看看日历又看看和顾余的聊天框,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