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不完了,明天开学还得抄他作业呢!
这个夜晚,林拓拥有了久违的安宁。
距离深中开学还有一段日子,林云易总算没再逼着他陪同应酬,最近也没回家,林拓的生活简直进入空前绝后的幸福阶段。
没有梁瑞的骚扰还怪不习惯,不过明天开学,他忙着补作业也是人之常情。
林拓看着沉寂的微信嗤笑一声。
天天说自己马上就写完了,实则一笔没动吧?
一道历史选择题反反复复读了几遍也没真的看进去,林拓干脆将作业都推到一边,打开上锁的抽屉拿出个本子。
想到自己即将要干什么林拓就羞耻得脸红,但真的动笔时神色又无比认真。
笔记本的纸页边缘微微泛黄,翻开的一面最上方字迹稚嫩,看出它的主人已很久没有使用过,林拓挑挑拣拣地拿了根最好用的圆珠笔,思索片刻后就“唰唰”地动起笔来,寥寥数行字写了近十分钟,笔尖在柔滑的纸上走走停停,林拓几次都要写不下去,还是咬着唇继续下去,合上笔记本的时候脸早已红透了,他皮肤白一点也藏不住,跟个要破了馅的薄皮汤圆一样。
“靠……”
林拓捂住自己的脸,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我在干什么啊……”
“林拓?”
突兀的敲门声惊了他一跳,赶紧把本子锁回去,随口答了句:“诶。”
“阿姨可以进来吗?”
林拓终于收好了,将钥匙丢进笔袋,喊:“可以。”
开门的动作轻缓,生怕惊动他似的,林拓转头看她。
“诶?”
女人看着他的脸疑惑了一下,感受着屋内的温度。
“空调开太热了吗?脸怎么这么红?”
“啊?哦!哈哈哈,那个……”
更丢人了,林拓赶紧找补:“这题一直没思路,烦的吧。”
“这样啊。”
她很轻易地相信了这个借口,将热腾腾的红豆沙小圆子放在书桌上。
“不要太累了,我做了小圆子,你吃了早点睡。”
“好,谢谢兰姨。”
蒲兰嫁进来之后就没有人再叫她的本名,一句林太太便将她略过,连林拓有时候都会忘记她的名姓。
“弟弟睡了?”
“吃了晚饭就困了。”
“哦……”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蒲兰犹豫片刻,柔声问了他一句:“身上还疼吗?”
林拓回家那天林云易可是动了肝火了,她也算是奋不顾身一回,冲上去替他挡着,那根特制的戒尺都被生生打断了。
蒲兰庆幸自己的选择,又在晚上给林拓送药时觉得自己的勇气来得太晚。
后背上覆盖着几道陈旧的疤痕,林拓的身上很容易留疤,林云易下手重的几次都留下了印记,过去的时间很久颜色已经变得浅淡,只是凸起的痕迹依旧像把刀子一样狠狠在蒲兰心上刮过去。
“自己的孩子怎么能下手这么狠……我一个外人都看着心疼。”
林拓已经很久没被母亲这种角色关心保护过,这和梁瑞给予他的感觉也完全不同,蒲兰的爱护让他感到留恋,他怕林云易的怒火牵连她,却又舍不得此刻久违的母爱。
“兰姨,别这么说。”
林拓捧着碗,勺子搅来搅去碰出清脆的声响,说:“我早拿你当家人了。”
蒲兰满面的心疼被惊喜取代。
“真的?那可太好了。”
“兰姨会护着你的,护着你也就是护着我自己。”
蒲兰将手放在他膝头,声音低低的。
“林云易以为自己神通广大,打通关系网能在深圳横着走,但时代会变的,人也会变,过去对他忠心耿耿,以后就有可能墙倒众人推。”
“林拓,为了你弟弟,我能豁出去一切,可我怕这反倒连累了你们。”
林拓看着她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也不会遭到哪里去。”
他说:“你在收集证据吗?”
“小声点!”
蒲兰吓了一跳。
“没关系的,我房间里没有录音器和摄像头。”
“你怎么确定?”
“我拆了十几次之后他就放弃了。”
“哦……”
蒲兰震撼,看来是她反抗的力度不够大。
“这些事你不要管,我来做就好了。”
林拓明白她是不想让自己惹火烧身,但还是有些怀疑:“你还懂这个?”
“竟然看扁我?”
蒲兰笑着说:“你兰姨大学辅修的可是法学啊。”
林拓一怔。
他从没了解过蒲兰的过去,没想到她竟然也那样意气风发地在自己专注的领域闪耀过。
林云易总是将这么好的人骗到手又不珍惜,毁了对方的一生便轻巧离去。
“好啦,你早点休息,我走了。”
“好。”
行至门口,蒲兰又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林拓:“听煮饭的阿姨说你有小名,我总叫你林拓是不是太生疏了?”
“啊?”
林拓拿笔的动作都僵住了,表情有些不自在,却又隐隐期待着。
自从母亲离世后,这个名字就再没人叫过了。
“木木。”
蒲兰对他笑笑,已经染上些许岁月痕迹的脸庞更显柔和。
“兰姨以后就这么叫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