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卡着点过来!”
高高的台阶上,符玄双手叉腰,怒气快要凝成实质了,“明明身体状况特殊,为什么不好好呆着,四处乱跑,万一被人抓了,可怎么办?!”
“喵~”
怎么可能?罗浮唯一不可能有的就是猫贩子。
可惜符玄听不懂猫语,面对大白猫慵懒放松的姿态,越说越气。
“说什么布局,结果什么事情都丢给我。自己出去浪了整整一天,要不是卦象显示一切顺利。我都怀疑你变成真猫了,你不会真想让那只岁阳替代你发号施令吧?”
“喵…”
抱歉,符卿,让你为我担忧了。
猫爪子拍了拍她袖子,肉眼可见一点粉肉垫掠过,符玄心里猛叫一声‘可恶!好可爱,刚刚是不是太大声了…’,面上却不想这么快缓下来,义正言辞。
“您日常教我,慎终如始,则无败事!行必稽其所敝。自己却在耽搁要事,要是那只愚蠢岁阳败光了我们罗浮的名誉,如何是好?”
“本座以后可是要当罗浮符玄当将军的,绝不允许这位置有瑕疵!”
“喵~”
唉,符卿啊符卿,好好珍惜眼前的日子吧。
你以后就知道了,当上大将军后,日子可不好过。必要时,也要腾出一天时间,满足一下个人私心。
场上已准备完毕的判官雪衣、寒鸦、霍霍:“……太卜大人?”
大白猫:“……喵?”
眼看时辰快到了,符玄停下表面怒火:“算了,既然所有人、还有猫都到齐了。话不多说,赶紧开始。”
这次事件比较特殊,涉及将军人身安全,本来井水不犯河水的太卜司和十王司需要联合起来,解决案件。
“十王司诸位判官,请随本座指示,轨迹一现,立即开阵!”
让这只胆敢变形成罗浮大将军过官瘾的岁阳扔进烘炉!
确认所有人各就各位后,符玄粉袍纷飞,手上之印微芒散开,法眼忽睁。
因果线正在锁定——
目测到轨迹显现后,寒鸦、雪衣、霍霍齐齐结阵收印。
晦涩咒语像是凝成了显现力量,笼罩阵内上空。
“开!”
大将军身影渐消,一只巨大狸猫浮现,它气急败坏,惨绿的鬼火如有燎原之势。
“哪来的宵小,胆敢行刺本将军,罪不可赦!罪不可赦!”
符玄:死到临头,还当自己是将军呢!滚回去!
“真身已显,诸位,速速捉拿岁阳归炉!”
“定!”“斩!”
“困”
“爆!”“缚!”
这只才过了两天将军瘾的岁阳呜哇呜哇丢下几句什么诅咒、来日复仇、血染绥园的垃圾话后,重新回归洪炉。
白猫变形术解除。
终于见到了大将军熟悉的身影,十王司判官、太卜司符玄齐齐松了一口气。
“果然,这才是景元大将军。”
熟悉的安定感。
当然,熟悉的作风也随之而来了。
“不好,符卿!”
“怎么了?”
景元一脸严肃凝重:“未料经此一遭,后遗症顽固难驱,本将军竟不能控制喵兽习性。还请符卿暂代神策府政务,容我三天假期,调整身心。”
说着,趁符玄一脸懵,同手同脚一溜烟离开。
徒留背后一声咬牙切齿的娇叱,还有迟到的跺脚声。
“景元!!!”
……
长乐天。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不知为何,仙舟的说书情节越来越离谱了。
犹记以前还是方寸间腾转挪移,普普通通的拳脚掌法,一踢下去,只会踢爆蛋蛋,一掌下去,顶多内伤。现在呢,抬手一挥,电闪雷鸣,星神灰飞烟灭。
战力值膨胀也太夸张了,主角都能干翻宇宙了。
丹药系统也膨胀了,以前一副妙药,也就疗疗伤,一颗神丹,让武学境界跨俩台阶。现在呢,一颗金丹入腹,泥鳅也能基因变异,膨胀成不朽巨龙。
总之,听完这折戏后,甘蓝脸都僵了,想吐槽,无从说起。
当然,她不吐槽,有的是人替她吐槽。
“我以为,龙傲天神谷取回神剑这一情节,有失逻辑。这位小姐觉得如何呢?”
嗓音温和醇厚,好生熟悉。
谁?
甘蓝猛地一回头。
像是忽然风起,春池泛起涟漪。
那是一张很美很熟悉的脸,之前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只得见了个轮廓。
而现在,甘蓝能清楚地感受到,蓬松柔顺的白发丝如何在风中飞舞,缀落肩头的红丝发带如何夺人眼目,还有那颗泪痣……就像猫抗拒不了激光,任何一个心怀不轨的人也抗拒不了它。
当然,最重要的是。
那双金色的眼睛。
不笑的时候,白雪一样凛冽,金刃一般锋利,如天神矗立,令人不敢亲近。
然而,他现在是笑着的。
隐藏在金色瞳孔中的笑意像是满溢的酒杯,琥珀色酒液摇曳,只一眼,就教人沉溺,不醉不归。
面对猛然放大了一百倍的美颜,甘蓝不出意外,闪花了眼,脑子晕乎乎的,许久未能出声。
好在J的电流滋滋声如此暴躁,醉醺醺的她,勉强着缓过劲来。
“你……原来是景元将军。像您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来听说书?”
景元:“大将军又不是高台上作聋作哑的泥菩萨,如何听不得说书?”
瞧着故人一如既往的口吻,甘蓝自己都没察觉到,她脸上早已扬起了愉快的笑容。
还以为这么久未见,她会紧张,会近乡情怯,会手足无措。
没想到只是靠近人,听他寥寥几句后,什么负面情绪都没有了。
只余轻松愉悦。
她几乎笑出声:“自然能听得。只是,我觉得,听了未必要出声评论。”
景元:“哦?此话怎讲?”
甘蓝没舍得花一瞥的时间去看高台上说书人,而是落在他脸上:“将军可曾注意到说书先生还未离去?像他那样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创作人,要是听见听众的恶评,坏了心情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