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随的手心又一阵滚热,他已经哭得有点儿换不上气来了。
颜知晓要是知道自己被男生喜欢上了,会不会很难受?这样的情感会给他的生活带来困扰吗?他本身就已经承受太多压力和烦恼了,为什么自己偏偏还要给他添乱呢?
戚随从未如此讨厌过自己。他想,如果自己是个女生就好了,那样喜欢就变得堂堂正正,哪怕不去主动追求、接近颜知晓,也至少不会给人带来太大的困扰和麻烦。
他开始怨天尤人,怪爸妈把自己生成了男生,怪自己偏偏要对那么好的颜知晓起了歹念。
这一晚,戚随就像个快要被狂风暴雨连根拔起的蘑菇,默默在墙角里蹲了好久,一直到戚静姝迷迷糊糊间隔着房门骂了他一顿,他才回过神来,关掉了花洒,又闷不吭声地拖好地、洗好弄脏的睡衣裤,收拾好了被自己弄乱的一切。
再次躺回房间的时候,戚随已经被冷水冲得浑身冰冷、头脑昏沉。他隐约觉得自己体内的元神发生了异变,简直就像是跟着正道修炼了很多年,忽然发现自己有着天生污浊的血液,从而道心破碎彻底走向反人类道路的反派。
这种感觉太伤心了,戚随把冰凉的手脚藏进了被窝里,继而觉得浑身都开始酸痛起来。他抱着被子缩成一团,哭得发疼的眼睛几乎没法再睁开。
这就是对自己走上邪路的惩罚吗?
好消息是,淋了一夜人造冰雨之后,戚随再也没做梦了,坏消息是,第二天早上,他发现自己根本起不来床了。
手机闹铃撕心裂肺喊到第五遍时,戚随也没能睁开眼睛,他觉得自己的眼皮像是被施了咒,死死黏在一起根本透不进半点光。直到隔壁睡懒觉的戚静姝忍无可忍,直冲进房里将那人从被窝里揪出来,看见这人面条似的全身软绵绵耷拉下来,才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我靠?你怎么这么烫??”戚静姝伸手摸了摸戚随的额头,惊呼了一声,“怎么突然发高烧了?!”
终于,浑身像是被无数把赤霄轩辕剑暴砍的戚随,无力地睁开了眼,一开口,发现嗓子哑得像是刚从活禽市场抓回来的鸭子:“呃……不想上学了……”
大抵是觉得这孩子确实病得不轻,戚静姝立刻就允了:“行,我跟你们班主任请个假,一会去医院看看。”
戚随听到医院,眼睛立刻唰地睁开——去医院的话,是不是就能遇到颜知晓了?
紧接着,他便觉得不对——自己喜欢颜知晓,所以不应该再主动接近颜知晓了才对。
慢慢的,脑子便又一点点苏醒过来——昨天,颜知晓是不是说过,今天就要出院返校来着?
啊……他那样的腿,真的不要紧吗?
啊……也就是说,今天在医院看不到他了。
好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