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一端正,整个人都利索起来。戚随的大脑闪现过小时候摔瘸腿的重重回忆,又正直清白地看了半眼颜知晓的后半面,闭上了眼,立刻想出了主意——
“你别急,站着不方便,我先给你拿个板凳坐着,再给你接点热水,擦洗会更好一些!”
然后闭眼一转身,“嘭”地就砸上了浴室门。
说实话,原本颜知晓还对戚随过于强大的感知力,起过那么一丢丢的疑虑,但这一夜看到他在自家的浴室里无头苍蝇一样砰砰乱撞,心里的疑云便瞬间消散了——
自己也太过分了,人戚随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居然还不相信他。颜知晓自责愧疚了一番,瞬间也没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被不存在的视线盯得火辣辣的了。
于是他赶忙抽出一只手,扶住了快把自己砸晕过去的戚随:“你不方便就……”
“我方便!”这话听起来,像是那人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带着慢慢地不甘和愤恨。
不知道那愤恨是从何而来,又对谁而去,颜知晓吓得不敢说话了,只眼睁睁看着他跌跌撞撞冲出了房门,又丁零当啷地抱着塑料椅子和盆回来了。
说来愧疚,他忽然又觉得戚随好灵活了……
因为各自心怀愧意,接下来的工作,双方配合得心无旁骛、六根清净。
戚随半眯着眼睛扶着脱得精光的颜知晓,十分郑重地坐到了塑料椅子上,又给他的伤腿抬高、做好防护,最后语言指导颜知晓自己调好水温、放好热水,终于是松了口气退出战场,背过身去在一旁充当无言的守卫了。
接下来,就是哗哗的水声。似乎是为了掩盖些什么,颜知晓率先开口,哑着嗓子跟他东一茬西一茬地瞎聊,戚随一开始很不在状态,总觉得脑子跟不上趟儿,花了好久好久才终于找回之前跟他聊天的感觉。
那种毫不心虚地、坦坦荡荡的感觉——当然,现在是硬撑出来的,他是真怕颜知晓察觉到自己的别有用心,毕竟他现在真的问心有愧。
正这么想着,他就瞥见浴室里的颜知晓扭过头来,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他差点儿开口就问了,但还好脑子提前反应过来,只能迅速闭上嘴假装看不见,等着他开口。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那人硬是磨磨唧唧半天,也没说话。看得出来他真的有话要说,但是偏偏就是不开口,急得戚随盯着他的嘴唇脑门子直冒汗,好半天终于忍不住先问:“怎么没声音了?你要我帮你吗?”
颜知晓先是一惊,终于是下定决心一般,小心又小声地开口道:
“呃……我这个姿势,后背那块有点擦不到,你能帮我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