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觉得自己突破瓶颈的戚随,这回又被一记五雷轰顶打回了原形。他顿时觉得手机都出现了重影,只怕身子一歪,就要掉进那万丈悬崖下去。
如果当初没有装瞎就好了。戚随后悔莫及。
可是如果当初就坦白自己不是盲人,颜知晓还愿意跟自己玩吗?
回过神来之后,戚随发现自己又多聊了快半个小时,实在是没有精力去聊满剩下的时间,只匆匆结了20块就要下线。可下线前,对面又殷切地跟他拉起家常,问他作业写完没有,有没有不会的题目,看在他是个大客户的份上可以给他优惠,十元即可获取当晚全部作业的答案和书面解题思路。
于是本可以免费抄答案的戚随,又鬼使神差地怒斥十元巨资,购买了一份带手写解析的答案。
字没有颜知晓写得好看,潦草得要命,一股奸商的铜臭味。
睡觉前,戚随翻了翻转账记录,发现自己前前后后居然给黎晚转了250,顿时一阵想要报警的心思漫上心头——且不说这个数字是不是意有所指,单是花了二百五,最后得出结论还是保持原样,他就很想抱着炸弹去黎晚家跟他同归于尽。
当然,最后他既没有报警也没有同归于尽,被现实裹挟的巨大悲伤让他连打游戏的精力都没有了,只洗了个澡便浑浑噩噩躺到床上——
不久前颜知晓还在自家浴室里洗澡,客厅桌子上还摆过他的书和作业,厨房里的盘子装过给他吃的葡萄,客房的床上还有他盖过的被子。
但是现在,他得和这一切划清界限了。
戚随闭上眼,感觉自己的病情又一次冒头,他寻思着,或许就该发个高烧真给自己烧成双目失明了,这才算是自己该受到的惩罚。
就这样,戚随真就是一咬牙,再没去找过颜知晓。
哪怕他知道,最开始的几天,颜知晓还会时不时地去等待、打听自己,甚至还托人给他送过牛奶,但他也依旧一声不吭地选择无视、回避、远离。
让他觉得莫名其妙、然后生自己的气、讨厌自己、远离自己就对了。发现一个讨厌的人是骗子,总好过被信任的朋友欺骗吧。
这是戚随能想到的最厉害的办法了。
这段时间的戒断,也属实人戚随吃尽了苦头。他夜里总是睡不好,会做关于颜知晓的梦——倒也不敢再做那些狂野的、不能说的梦了,而是一遍遍地梦到颜知晓被自己伤透了心,质问自己为什么要骗他。
这阵子他的身体也差得很,似乎那场病就从来没有真正的好过,让他跑起来也想咳嗽,跳起来也想咳嗽,倒也结结实实好久没碰过篮球。
直到某天体育课上,朋友实在受不了他那副蔫样,问他打不打球,缺个人。
话音还没落,篮球就已经塞到了戚随的手里。
他看了看手里的篮球,下意识地运了两步——
打就打吧!好久没打过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