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是颜知晓开学这么多天，第一次主动跟其他同学谈论与学习无关的事情。

“你说什么？”他皱着眉转过身，想表现出一副打听八卦到样子，但是表情气场动机都太过异常，一下子把对方吓得往后一缩。

“啊……？”对方谨慎地上下打量着他，刚才的话题也戛然而止了，“什么东西？我说什么了？”

颜知晓烦躁地摸了摸鼻梁，深吸一口气，努力整理出了一个看似和善的表情：“没啊，就是好奇你刚说的，我没听过这种。”

“哦……”对方还是对他抱有戒心，倒是一旁的男生大咧咧又说了一遍：“哈哈，就是说楼上有个男的，跟我们班某个‘名人’有一腿呢！”

颜知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为什么这么说？”

“有人听到了啊，昨天放学那人就站在班门口给黎晚塞钱，要再买他一晚呢！”男生特意加重了“再”字的读音，“而且你也注意到了吧，昨天一整天，那个叫戚随的一下课就往我们班门口跑，那架势还能是来找一般朋友的吗？！”

颜知晓差点儿被那一句话噎死——先不说前者有多离谱，那人说的后半句直接让他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戚随昨天一整天在门口守着的肯定不是黎晚而是自己，怎么就不是一般朋友了……

后者是误会，那前者也肯定是。颜知晓想了想，谨慎地替他辩解：“有没有可能是买别的东西啊？”

对面对颜知晓的立场起了疑心，立刻拿出审视的目光睨他：“怎么了？你干嘛帮他讲话？难道你也是同性恋？”

“什么玩意儿？”颜知晓被他气笑了，“你这逻辑跟下水道掏出来的死蟑螂学的？”

对面白了他一眼，显然是被他说得不爽了，只狠狠撂下一句：“反正很多人看到他俩一起放学了，能跟黎晚说上话的，肯定都是同性恋。”

这话一说，颜知晓就确信了对方的逻辑是跟下水道掏出来的死蟑螂学的了。他撇撇嘴，不愿再与死蟑螂争长短，只转过身去，悄悄打量起黎晚来。

因为性格缘故，他从开学到现在没有跟黎晚说过一句话，也没有过多在意过这个人，只知道他在班里成绩中游，平时也是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唯一几次出现在别人的口中也大多都是跟性取向相关的问题，颜知晓害怕那种话题，所以一直选择若有若无地远离他，却没想到这会居然以这种诡谲的方式，逼迫自己认真观察了解这个人。

平心而论，这家伙仔细看长得确实清秀，白白净净的，五官都相当标致，就是气质有些阴沉，看起来就不怎么招人喜欢。

颜知晓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忍不住瞥了瞥嘴——他整体看上去匀称，但其实只是身材比例天生长得好、仪态被他强行端得正，实质上仔细看都瘦得没肉了，远不如自己一身强行锻炼出来的肌肉痕迹。

虽然知道那条消息的真实性微乎其微，但颜知晓还是忍不住有些发酸地想着，难不成戚随喜欢那样的？虽然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但这也太不符合一个优秀健康的中学生该有的全面发展的精神面貌了。

只是这么一想，颜知晓就感觉喉咙紧紧地，心眼子里都感觉在冒着酸水。

他又想，戚随喜不喜欢他很难说，但他应该确实是喜欢男的，那戚随要是有事儿必须找他，会出什么事儿吗？

颜知晓一想到这儿就感觉浑身刺挠——

戚随到底找他什么事？戚随一定不会喜欢他的，但他对戚随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他俩昨晚一起去了哪儿又干了什么？？

这个问题困扰了颜知晓一整堂课，搞得他有好几道题都没听得进去，实在扰人得很。

他知道，这个问题如果不能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那么下节课、下下节课、甚至于以后的每一节课，他都会走神、分心、然后成绩一落千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