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随以为说出这句话很难,也以为说完了自己会很被动很崩溃,但此时此刻,他整个人完全处于一种破罐子破摔一下子摔爽了的通畅感。
眼下,对方对自己的看法啊、日后的相处啊什么都不重要了,既然颜知晓诚心诚意地问了,那他就大发慈悲地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出来!
“你问我对你是什么样的想法,这就是我的答案。”戚随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感觉自己简直勇敢爆了,“我特别喜欢你,颜知晓。”
说完,他又想起来自己不是来告白的,于是又深吸一口气,认真检讨道:“其实第一次装盲人真的是纯属意外,那时候确实是不想被扣学分,正巧天时地利人和,所以脑子一犯浑就这样做了。”
所谓天时地利人和是真的一点不假,偏偏那天自己装备齐全还恰巧带了根“盲杖”,偏偏第一天开学谁也不认识谁,偏偏自己染了一头金毛,偏偏遇到颜知晓就这么想了还这么信了。
“后来其实,就是我在一直一直反复做出错误的选择。”戚随道,“第一次我自己把自己架起来了,没找到说出口的时机,后面想跟你说,又怕你生气,所以不敢开口。”
说到这,他挠了挠头,有些懊恼:“话不该这么讲,你肯定是该生气的,换谁都应该生气,主要是我在这个过程中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你,越来越想跟你待在一起,所以越来越害怕失去你,所以也越来越不敢把话说出口。”
看颜知晓没有打断自己,戚随继续道:“我不知道我的行为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但我绝对不是在故意欺负你、戏耍你、愚弄你,也绝不是在享受你把我当成盲人的照顾优待,说句矫情的,那段时间我一想到自己在做什么蠢事,心里就特别难熬特别后悔——”
说到这,戚随深吸一口气,开始拿起地上的破罐子狂摔:“如果能选的话,我一定要以正常的方式重新认识你,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喜欢你!”
此时此刻的戚随已经毫无顾虑了,他甚至不再害怕颜知晓跟他决裂,他想,既然自己做错了,就该承受相应的代价,而颜知晓又那么想要答案,自己就该毫无保留地、不计一切地告诉他全部的全部。
而此时他对面的颜知晓,显然也没能完全缓过劲来,面上除了震惊居然生不出一丝别的情绪:“什……什么?但我们都是男的……”
呵呵,这个问题自己早已经琢磨千百遍了。戚随根本压不住内心那莫名其妙的兴奋:“对,我是男的,你也是男的,我喜欢你,所以我是同性恋——你明白吗?我、是、同、性、恋!”
眼看着这人声音越说越大,路过原本不在意他们的同学都纷纷侧目而来,颜知晓的瞳孔已经肉眼可见地开始颤动了。
他赶忙伸手捂住戚随的嘴,想了想,又把他拉到没人的角落里。
静谧无人处,两人互相张望着,戚随一脸理直气壮,似乎正在等着颜知晓发话,而颜知晓眼睛眨巴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知道把人拉到这儿来能说些什么。
这个答案意外吗?好像也没多意外,尤其是黎晚说了那句“跟我搭上话的都是同性恋”的时候,真相似乎早已经在颜知晓的心中种下种子了。
而在那之后,自己似乎也早已经悄悄地揣摩出来了这个答案,所以才对戚随的蹲守并不排斥、甚至说是有些暗暗地享受。
那么问题来了,黎晚也说过,同样的问题颜知晓也要问问他自己——所以,自己把戚随当成什么样的存在?他也喜欢戚随吗?